“是林枫!”天枢子目光落在入口处闭目调息的林枫身上,瞬间明白过来,“他体内新成的混沌道种,蕴含生死轮转、净化万物的至高道韵,与此地至污至浊的‘蚀髓浊瘴’天生相克相引!他道基不稳,气息外泄,无形中引动了这荒原上沉淀的污秽之力,自发汇聚而来,要将他……污染、侵蚀、同化!”
这就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盏明灯,自然会吸引所有飞蛾与污秽扑来!林枫此刻,就是那盏灯,而这片污秽的血色荒原,就是无尽的黑暗与污秽!
必须立刻唤醒林枫,中断调息,收敛气息,或者……立刻转移!
然而,林枫此刻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内,正处在梳理道韵的关键时刻,强行中断,很可能导致道基彻底崩溃!
而且,那“蚀髓浊瘴”汇聚的速度极快,气旋已经成形,开始缓缓下降,朝着石坳内部渗透!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岩石缝隙、从入口处,一丝丝、一缕缕地钻了进来,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表面都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被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天枢子三人急忙运转残存力量,试图驱散或阻挡这些渗入的浊瘴,但收效甚微。他们的力量在浊瘴面前,如同螳臂当车,迅速被侵蚀、污染,反而加速了自身的消耗与伤势恶化。
“林枫!快醒来!”星岚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或许是外界的危机刺激,或许是体内道韵的梳理到了某个节点,林枫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眉心道种印记骤然亮起!
他并未立刻睁眼,但周身那原本稀薄内敛的混沌光晕,却仿佛受到了外界“蚀髓浊瘴”的强烈刺激,自主地、剧烈地波动起来!
光芒不再是温和的金灰色,而是透出一种冰冷的、充满排斥与净化意味的银白与混沌交织的色彩!
混沌道种对于这等至污至浊、意图侵蚀同化它的“外邪”,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本能的“反击”与“排斥”!
“滚——!”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轻喝,自林枫体内无形荡开!
不是真言,不是法术,而是混沌道韵在受到威胁时,自然勃发的大道之音!
嗡——!
以林枫为中心,一圈纯净的、混合着新生“生”机与混沌本源的透明波纹,骤然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渗入石坳的灰黑色浊瘴触手,如同积雪遇到沸油,发出凄厉的(无声的)“嘶鸣”,瞬间被净化、驱散,化为缕缕青烟消失!
石坳上方那旋转的灰黑色气旋,也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剧烈震颤起来,旋转的速度骤然减缓,规模也开始缩小!
然而,这仅仅激怒了荒原上更深处、更庞大的污秽力量!
仿佛整片荒原的“浊”之意志被触犯,更远处,更多的灰黑色“浊”息如同听到召唤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疯狂地注入那气旋之中!气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短暂的迟滞后,以更狂暴的姿态膨胀、旋转,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漆黑,散发的邪异侵蚀之力倍增!
这一次,不仅仅是“蚀髓浊瘴”,气旋中心,开始凝聚出一道道细小的、灰黑色的、仿佛由无数痛苦扭曲面孔构成的“怨魂浊雷”,发出噼啪的爆响,锁定了石坳中气息最“纯净”、最“耀眼”的林枫!
天枢子三人面如死灰。他们能感觉到,这次汇聚而来的污秽力量,远超之前!这已不是林枫道基不稳无意引动,而是这片血色荒原的“浊”之法则,对林枫这个“异类”发起的、带有某种“天罚”意味的集体排斥与抹杀!
林枫在此刻,终于睁开了眼睛。
眸中混沌之色汹涌,深处一点金芒与银白剑意交相辉映。他体内的道韵并未完全理顺,依旧不稳,但在外界这极致污秽力量的死亡威胁下,反而被强行“逼迫”着,暂时达到了一种危险而强大的“战时平衡”状态。
他缓缓站起身,走出石坳,仰头看向天空中那不断膨胀、散发出毁灭气息的灰黑色浊瘴气旋与其中孕育的怨魂浊雷。
脸上,并无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凌厉。
“想污染我?凭你们这些……残渣?”
他抬起右手,指尖一点混沌光华凝聚,不再是之前的柔和包容,而是充满了斩破一切污秽、涤荡乾坤的决绝锋芒。
体内,那枚暗沉的“毁灭之叶”与那点“心核微光”同时震动,生死轮转之意被引动,化作一股奇异的力量,融入指尖光华。
寂灭剑君传承的那一缕“于寂中斩生”的剑意真髓,也悄然附着其上。
他要用这荒原至污至浊之力,作为磨刀石,来验证、来砥砺自己新得的生死混沌之道!同时,也为同伴,杀出一条血路!
指尖光华,对准了天空中那轰然劈落的第一道灰黑色怨魂浊雷——
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