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为首老者勉强稳住身形，眼中满是骇然。
“你……你竟然已经初步炼化了终末之眼？！”
林枫没有回答。
他此刻也不好受。
强行催动终末之眼，对心神的消耗太大了。右臂的晶质化正在向肩胛蔓延，灰金色的纹路如同毒藤，已经爬上了半边胸膛。更可怕的是，那只“眼睛”的意志正在侵蚀他的意识——冰冷、漠然、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
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必须速战速决……”
林枫咬牙，身形一闪，朝着老者扑去。
右臂灰金光芒凝聚成一道螺旋尖锥，锥尖处空间扭曲，仿佛能洞穿一切。
老者脸色大变，骨杖横在身前，口中念念有词。灰暗的符文从杖身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骨盾。
“归寂·不朽骨壁！”
骨盾之上，浮现出亿万生灵哀嚎的面孔，那是被归寂教会献祭的生灵魂魄所化，怨气冲天，防御力惊人。
但——
“破。”
林枫只吐出一字。
螺旋尖锥与骨盾碰撞。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只有无声的湮灭。
骨盾如同纸糊般被洞穿，亿万怨魂甚至来不及哀嚎，便在终末道韵中彻底消散。尖锥余势不减，贯穿老者胸膛，将他钉在虚空中。
“呃……”
老者低头看向胸口的灰金尖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会后悔的……”他艰难开口，“终末之眼……乃是‘那位’的权柄……你窃取权柄……必将引来……清算……”
话音未落，尖锥中蕴含的终末道韵轰然爆发。
老者的身躯如沙雕般溃散，连元神都没能逃出，便被彻底湮灭。
其余六名灰袍修士见状，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林枫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右臂一挥，六道灰金光束射出，精准洞穿六人后心。六具尸体在虚空中炸开，化作六团灰暗的烟雾，缓缓消散。
战斗结束。
林枫单膝跪在虚空中，大口喘息。
右臂的晶质化已蔓延至整个上半身，灰金色的纹路如同铠甲般覆盖了胸膛、肩胛、甚至脖颈。他的右眼瞳孔彻底化作灰金色，竖瞳裂痕开合，散发着冷漠的死寂。
混沌道种在识海中疯狂旋转，试图压制终末之眼的侵蚀。但这一次，压制效果微乎其微。
终末之眼，正在彻底苏醒。
“不能……在这里……”
林枫艰难地爬起，走向星岚所在的碎石。
但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远处的终末之眼碎片再次暴动！
这一次，不是共鸣，而是……吞噬！
碎片化作一道灰金流光，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射向林枫，没入他右臂纹身之中！
“啊——！”
林枫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碎片中蕴含的庞大终末道韵如决堤洪水般冲入他体内，与原本的纹身力量疯狂融合。灰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枚巨大的眼眸虚影。
虚影高达百丈，瞳孔竖裂，冷漠地俯瞰着一切。
而在眼眸中央，林枫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的意识正在沉沦。
终末之眼的意志如潮水般涌来，要将他彻底同化。
“不……能……”
林枫咬破舌尖，以剧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他看向碎石上的星岚。
她眉心的天枢印记，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座星辰大阵的虚影——正是天枢殿的守护大阵。
大阵虚影缓缓旋转，与林枫周身的终末之眼虚影形成诡异的平衡。
一方是星辰秩序，一方是终末寂灭。
而林枫，恰好处在平衡的中央。
“原来……如此……”
他忽然明白了。
星骸文明当年将天枢殿设在此处，并非偶然。他们要以星辰秩序，镇压这片终末道韵交汇之地。而终末之眼的碎片流落至此，也非巧合——它本能地想要吞噬星辰秩序，补全自身。
而现在，林枫同时承载了混沌道种、终末之眼、摇光星源、以及天枢印记的共鸣。
他成了平衡的支点。
也是……唯一的变数。
“那就……赌一把……”
林枫闭上眼，不再抵抗终末之眼的侵蚀。
反而主动放开心神，让那股冰冷漠然的意志涌入识海。
他要以混沌道种为熔炉，将终末之眼与星辰秩序同时炼化！
这是一场豪赌。
成，则混沌大道更上一层楼，终末之眼化为己用。
败，则意识湮灭，化作终末之眼的傀儡，成为归寂降临的帮凶。
但林枫别无选择。
灰金色的光芒彻底吞没了他。
虚空之中，只剩下两座巨大的虚影在对峙——
星辰大阵缓缓旋转，银蓝星辉如瀑。
终末之眼冷漠俯瞰，灰金光芒如渊。
而在二者中央，林枫的身影已彻底消失。
唯有一点混沌的光，在缓缓孕育。
如同开天辟地前的那一抹……最初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