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飞率领武林盟从四川向青海进发时,另一支队伍正从西北敦煌,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向昆仑山挺进。
这支队伍只有十二人,却有十一匹马——为首的白马上,坐着一位白衣青年,面容刚毅,腰悬古朴长剑,正是敦煌守护族传人秦朗。他身后十人,都是族中精锐,清一色玄色劲装,背负各式奇门兵器。
他们是三天前从敦煌出发的,比赵飞晚了两天,但走的是直线距离更短的河西走廊。
“少主,前面就是玉门关了。”一位年长的族人策马上前,“过了关,就进入西域地界。玄尘弟子在那边的势力不小,咱们得小心。”
秦朗抬头望去,残阳如血,映照着远处汉代长城的残垣断壁。玉门关在暮色中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阿达叔,”秦朗问道,“族中典籍记载,当年玄尘叛乱时,我秦族先祖曾在此阻击过他的爪牙。可有详细记载?”
被称为阿达叔的老者名秦达,是族中长老,灵境初期修为。他沉吟道:“典籍残缺,只知那一战异常惨烈。我族战死三十七人,玄尘手下折损过百。具体细节……怕是只有当年参战的老祖才知道了。”
秦朗握紧剑柄:“那今日,咱们就替先祖了结这段恩怨。”
众人行至关前,忽听一阵刺耳的胡琴声。
不是悠扬的曲调,而是凄厉如鬼哭的噪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戒备!”秦朗抬手,十二人同时勒马。
关隘残破的城墙上,缓缓站起七道人影。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妪,怀抱一把白骨制成的胡琴,正是她在弹奏。她身边站着六人,三男三女,都穿着奇装异服——有西域风格的皮甲,有中原道袍,甚至还有一个穿着藏地喇嘛装束的。
“秦家小子,老身等你多时了。”独眼老妪怪笑,声音如砂纸摩擦,“玄尘尊者有令,秦族若敢插手昆仑之事,格杀勿论。”
秦朗神色不变:“报上名来,秦某剑下不斩无名之辈。”
“好大的口气!”一个手持弯刀的虬髯大汉冷笑,“老子‘漠北狼王’扎哈,特来取你项上人头!”
“我是‘白骨琴魔’阴九娘,”老妪抚琴道,“这几位都是玄尘尊者座下记名弟子——‘血手书生’杜文,‘毒寡妇’蛛娘,‘黑风喇嘛’多吉,‘影子刺客’幽影,‘铁臂罗汉’空相。”
她每说一个名字,秦达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少主,这些都是西北道上成名已久的邪道高手。”秦达低声道,“那阴九娘二十年前就是灵境中期,以音波功和毒术闻名。其他人也都是真境圆满或灵境初期,不好对付。”
秦朗点头,朗声道:“既然都是玄尘爪牙,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今日玉门关前,正好替先祖清理门户。”
“狂妄!”虬髯大汉扎哈第一个冲下来,弯刀带起一片黄沙刀气。
秦朗没下马,只是长剑出鞘,凌空一划。
“嗤——”
一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穿过刀气,在扎哈胸前留下一道血痕。
扎哈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低头看看伤口,满脸不敢置信:“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敦煌剑法,第一式,黄沙万里。”秦朗淡淡道,“下一剑,取你性命。”
“一起上!”阴九娘厉喝,白骨琴音陡然转急。
诡异的音波如实质般扩散,秦朗身后几名修为较低的族人顿时脸色发白。
“结阵!”秦达大喝。
十名族人迅速站定方位,真气相连,竟结成一道无形屏障,将音波抵挡在外。
与此同时,另外六名邪道高手同时出手。
血手书生杜文双手化作血红,掌风腥臭扑鼻;毒寡妇蛛娘袖中射出无数毒丝;黑风喇嘛多吉念动咒语,黑风呼啸;影子刺客幽影消失不见;铁臂罗汉空相双拳如锤,砸向秦朗坐骑。
面对围攻,秦朗飘身下马,长剑在身前划了个圆。
“敦煌剑法第二式——月牙泉清。”
剑光如泉水流淌,清澈而绵长。所过之处,杜文的血掌被削去三根手指,蛛娘的毒丝寸寸断裂,多吉的黑风被一分为二,幽影从虚空中跌出,空相的铁臂上多了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一剑,逼退五人!
只有阴九娘的琴音还在持续,但明显弱了许多。
“不可能!”阴九娘独眼中满是骇然,“你才多大年纪,剑法竟已入化境?!”
“我七岁练剑,至今十九年。”秦朗剑指众人,“每日挥剑三千次,从未间断。你们这些靠邪术速成之辈,怎知剑道真谛?”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
下一刻,已出现在扎哈面前。
“刚才说了,取你性命。”
剑光一闪。
扎哈想要举刀格挡,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秦朗的剑意已将他锁定,动弹不得!
“噗嗤。”
长剑穿透咽喉。
漠北狼王,扎哈,死。
“下一个。”秦朗抽剑,看向剩下六人。
六人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踢到铁板了。
“结阵!七煞绝命阵!”阴九娘嘶声大喊。
六人迅速靠拢,以阴九娘为核心,真气相连,竟暂时结成战阵。七煞绝命阵是玄尘所传的合击阵法,七人威力最大,六人虽弱一筹,但也足以抗衡灵境中期。
“有点意思。”秦朗眼中闪过战意,“正好用你们试剑。”
他不再保留,敦煌剑法全力施展。
第三式“莫高佛光”,剑光如千佛朝宗,庄严浩大。
第四式“阳关三叠”,一剑三变,层层叠叠,防不胜防。
第五式“丝路长歌”,剑势如丝绸之路般绵延不绝,后劲无穷。
秦朗一人一剑,在六人围攻中游刃有余。他的剑法古朴大气,每一招都带着敦煌千年的厚重底蕴,那是守护一族代代传承的意志。
三十招后,影子刺客幽影第一个倒下——他被秦朗一剑刺穿心脏,至死都没明白自己怎么暴露的。
五十招后,铁臂罗汉空相双臂尽断,被秦达补了一刀。
七十招,黑风喇嘛多吉被剑风搅碎法器,吐血而亡。
一百招,血手书生杜文和毒寡妇蛛娘双双毙命。
最后只剩下阴九娘。
这老妖婆见势不妙,早就在暗中准备逃命。此时见同伴死尽,猛地将白骨琴炸裂,无数骨片如暴雨般射向秦朗。
“少主小心!”秦达惊呼。
秦朗却面不改色,长剑在身前划出无数剑花。
“敦煌剑法第六式——沙海无痕。”
剑光如沙粒般细密,将骨片全部绞碎。待剑光散去,秦朗毫发无伤,而阴九娘已逃出百丈外。
“想走?”秦朗冷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古铜钱。
这是敦煌守护族的传承法器“开元通宝”,据说是唐代某位得道高僧所铸,专破邪术。
他将铜钱扣在剑尖,真气灌注。
“去!”
铜钱脱剑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瞬间追上阴九娘。
“不——”老妖婆惨叫一声,被铜钱洞穿后心,从空中坠落。
七名邪道高手,全灭。
战斗结束。
秦朗收剑,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热了个身。
“少主剑法又精进了。”秦达由衷赞叹,“怕是不出三年,就能突破灵境后期。”
“还差得远。”秦朗看向东方,“比起赵飞兄的金丹大道,我这不过是刚刚起步。”
他走向阴九娘的尸体,在她怀中搜出一封信。信是明主写给玄尘的,内容残缺,但关键信息还在——
“……已擒获秦朗,可逼问《轮回祭祀图录》下落……”
秦朗眼神一冷。
原来明主放出“已擒获秦朗”的假消息,是想引赵飞分兵来救,或者扰乱军心。
好毒的计策。
“少主,现在怎么办?”秦达问。
“继续前进。”秦朗将信收起,“尽快与赵兄会合,告诉他真相。另外……这一路上,怕是不止这一道关卡。”
离开玉门关后,队伍进入茫茫戈壁。
这里地形开阔,无险可守,却更容易被追踪和围攻。
果然,第二天午后,秦朗感觉到有十几道气息在后方尾随。
“是黑玫瑰的追兵。”秦达经验老道,“他们在等天黑。戈壁夜晚寒冷,视线差,适合偷袭。”
秦朗点头:“那就不给他们机会。转向,去魔鬼城。”
魔鬼城是一片风蚀地貌,奇峰怪石林立,如同迷宫。在那里,人数优势会被地形抵消。
队伍转向西北,疾驰三十里,进入魔鬼城范围。
这里果然诡异,狂风在石林间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啸声。
“下马,布阵。”秦朗下令,“他们快到了。”
十二人迅速占据有利地形,秦朗和秦达各守一方,其余十人结成两个五人小阵,互为犄角。
不到一炷香时间,追兵到了。
这次人数更多,足足二十三人。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斯文中年,戴金丝眼镜,正是黑玫瑰的军师——不过他本人没来,来的是他的替身之一。
“秦少主,好手段。”西装男推了推眼镜,“玉门关七位高手,竟被你一人全歼。难怪明主要我们务必拿下你。”
秦朗懒得废话:“要打就打。”
“爽快。”西装男挥手,“上!生死不论!”
二十三人同时出手。
这次不再是邪道散修,而是训练有素的黑玫瑰精锐。他们三人一组,七组人从不同方向进攻,配合默契,显然是专门演练过的合击战术。
但秦朗早有准备。
“变阵!”他大喝。
十二人阵型一变,竟化作一条“游龙”——秦朗为龙头,秦达为龙尾,十名族人为龙身,在石林间穿梭游走。
这是敦煌守护族的“游龙阵”,最适合复杂地形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