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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宗室议定除贼策 夜宴败露狂逃命(1 / 2)

申时三刻(约下午四点三刻),景福宫深处,康宁殿。

这里距离举行朝会的勤政殿不远,是高丽王平日休憩的便殿,此刻却门窗紧闭,帘幕低垂。

殿内只点了寥寥几盏宫灯,光线昏暗,映照着殿中一张张或惶恐、或焦虑、或惨白的面孔。

高丽王王禑已经换下了沉重的朝服,只穿着一身常服,但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缩在御座里,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似乎这样才能从冰冷的木料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和支撑。

殿下跪坐着十几个人。

除了几名脸色灰败、年迈体衰的内侍,其余皆是高丽王族宗室,以及少数几个未被李成桂完全清洗、或暗地里仍对王氏抱有忠诚的文臣。

他们是在陈元亮离开后,被王禑以各种借口,悄悄召集至此的。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冒着天大的风险。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还有绝望。

“王上!那李成桂狼子野心,今日在殿上,看您的眼神……那是要噬人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宗室老人颤声说着,他是王禑的叔祖,封号“完山君”,但早已被排挤出权力中心,“如今明军兵临城下,他又被天朝指名道姓要索拿……他,他岂能甘心就缚?恐怕,恐怕会狗急跳墙啊!”

“是啊王上!”另一位中年宗室,王禑的堂兄附和道,脸上满是惊惶,“明使给了半日期限,那李成桂岂会坐以待毙?他手握兵权,万一,万一他狠下心来,对王上您不利,然后挟持王室,与明军对抗到底……那我们,我们岂不是都要为他陪葬?”

“陪葬?只怕他想的是‘清君侧’、‘除昏君’,把一切罪责都推到王上和我们身上,用我们的头,去跟明人谈条件!”一个文臣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他是前朝老臣之子,家族与李成桂素有旧怨。

“可……可我们能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宗室子弟带着哭腔,“宫城禁军虽有三千,可大多被李成桂的亲信把持,我们真正能调动的,不过是他看不上的老弱残兵,不过千余人!城内大军更是尽在其手!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片死寂。

是啊,拿什么斗?三千对十万,鸡蛋碰石头。

王禑听着这些或惊恐、或怨愤、或绝望的话语,只觉得一颗心不断往下沉,沉入冰冷刺骨的深渊。

他后悔了,后悔刚才在朝堂上为什么要开口说那句“不斩来使”。李成桂最后看他的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不是臣子看君王的眼神,那是饿狼盯着即将到口的猎物。

他现在就是那猎物。

“难道……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等着李成桂拿我们的人头,去向明军求和,或者……干脆玉石俱焚?”王禑的声音带着颤抖,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凄惶。

“不,王上,我们还有一条路。”

一个沉稳而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最靠近王禑下首位置的一位老者缓缓开口。

他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目光深沉,正是高丽王族宗正,王禑的叔父,封“永川君”的王瑶。

他在宗室中辈分高,素来以稳重多谋着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对李成桂也多是虚与委蛇,此刻却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王叔有何良策?”王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探身问道。

王瑶环视了一圈殿内众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弃车保帅,延续国祚,方是上策。”

“弃车保帅?”有人不解。

“车,便是李成桂。”王瑶冷冷道,“帅,便是王上,便是我高丽王氏宗庙社稷。明军势大,火器犀利,绝非虚言。李成桂大军新败,汉城被围,人心离散,已是穷途末路。与之捆绑,唯有国灭身死一途。”

“为今之计,唯有顺应天朝之意,擒拿李成桂,将其献给明军,以此换取我高丽国祚不绝,王上及宗室安然。”

“这道理我们何尝不知?”完山君苦笑道,“可如何擒拿?李成桂自身武艺高强,护卫森严,出入皆有数百亲兵跟随,在这汉城,他便是天!我们这区区千余老弱,怕是连他的府邸都靠近不了,就会被剁成肉泥!”

“所以,不能硬来,只能智取。”王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着干是以卵击石,那就暗着来。”

“如何暗着来?”

“设宴。”王瑶吐出两个字。

“设宴?”

“对,设宴。”王瑶捋了捋胡须,缓缓道出计划,“今日朝堂之上,王上为明使说话,已让李成桂心生不快,更添猜忌。我们便以此为借口,由王上下旨,在宫内设宴,只说今日朝堂之上,王上年少无知,一时情急,言语冲撞了大将军,事后思之,深感不安,特设宴向大将军赔罪,商议应对明军之策。”

他看着王禑,又看看众人:“李成桂虽多疑,但他素来骄横,自恃掌控一切。王上主动示弱赔罪,必正合他心意,更能彰显其威权。他定然会来,而且,为了显示其心胸气度,更为了就近掌控王上,他带来的亲卫不会太多,大概率只会带少量精锐入宫,其余留在宫门外。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宫中设宴……埋伏甲士?”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王瑶点点头,“康宁殿两侧有偏殿耳房,可预先埋伏三百敢死之士。宴至中途,王上以摔杯为号,伏兵齐出,趁其不备,一举拿下李成桂!只要擒住李成桂,以其性命为要挟,他那些城外的部将投鼠忌器,未必敢动。届时,我们便可押着李成桂,开城向明军请降!”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冒险,但也似乎是目前绝境中唯一可能的生路。

“可……可李成桂骁勇善战,万一……”王禑脸色更白了。

“所以伏兵需是最精锐、最敢战、最忠诚之人,且需有弓弩手暗中策应,不发则已,一发必中!务求瞬间制敌,不给他反抗机会!”

王瑶斩钉截铁,“此外,还需在宫中各处关键要道布置人手,一旦事成,立刻控制宫门,隔绝内外消息。同时,派遣心腹死士,持王上手令,趁乱潜出宫去,联络那些对李成桂不满、或忠于王室的将领,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控制部分城门和军营,稳住局势。”

“若……若事败呢?”有人颤声问。

王瑶沉默了片刻,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决绝:“事若不成,无非一死。但与其坐以待毙,被李成桂绑在战车上为他的野心陪葬,或城破之后被明军清算,不如拼死一搏!为高丽社稷,为王氏血脉,搏一线生机!”

他看向王禑,目光灼灼:“王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半日之期,转眼即过。是引颈就戮,还是奋力一搏,就在王上一念之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禑身上。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君王,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害怕,怕得要死。

他仿佛已经看到宴席上刀光剑影,看到李成桂愤怒狰狞的脸,看到自己血溅五步……

但他更怕明早辰时,那震天动地的炮声,怕城破后玉石俱焚的惨状,怕成为高丽的亡国之君,怕死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巨大的恐惧,和同样巨大的求生欲、责任感,在他稚嫩的心中激烈搏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看向殿下,那些宗亲、臣子眼中,有恐惧,有哀求,也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最终,他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就依王叔之计。准备……设宴。”

酉时初(约下午五点),大将军府。

李成桂阴沉着脸,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跪着几名心腹将领和谋士。

勤政殿上的一幕幕,陈元亮那冰冷的话语,王禑那微弱却清晰的“不斩来使”,还有朝堂上那些闪烁的目光……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心头。

“大将军,那小儿今日竟敢顶撞于您,实乃大逆不道!”崔仁师愤愤道,“依末将看,不如……”

“不如什么?”李成桂冷冷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现在杀了他?然后呢?明早等着明军用他的脑袋当借口,把汉城轰成齑粉?”

崔仁师一滞,讷讷不敢言。

“明人此计,歹毒至极。”谋士郑道传捻着胡须,脸色凝重,“表面是给我们半日期限,实则是逼我们内乱。他们要的就是我们君臣相疑,自相残杀!王上……哼,那个小傀儡,今日之举,恐怕已生异心。”

“他敢!”曹敏修怒道,“若不是大将军,他岂能坐上王位?忘恩负义的东西!”

“好了。”李成桂烦躁地一挥手,他现在没心情听这些。

他心中念头飞转。

交出自己的项上人头,换高丽苟延残喘?

他李成桂枭雄一世,岂能甘心!

但不交……明日辰时,明军真的会攻城吗?汉城能守多久?守得住吗?就算守得住一时,人心呢?粮草呢?那些在勤政殿上目光闪烁的家伙,会不会在夜里就打开城门?

投降?不,绝不!他李成桂宁可战死,也绝不受那等屈辱!

但若是战……想起那遮天蔽日的炮火,他不寒而栗。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一名内侍在府外求见,带来了王宫的口谕。

“王上口谕:今日朝堂之上,寡人年少气盛,言语不当,冲撞大将军,心中甚是不安。值此国家危难之际,正需君臣一心,共渡时艰。特于宫中设下便宴,请大将军入宫一叙,一则赔罪,二则共商御敌方略。望大将军万勿推辞。”

内侍跪在地上,声音尖细,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和小心翼翼。

李成桂听完,先是眉头一皱,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浓浓讥讽的笑意。

赔罪?共商国是?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个懦弱的小傀儡,上午才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驳了自己面子,下午就吓得要设宴赔罪了?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明军大兵压境,城内人心浮动,他正需要再次震慑这个傀儡小王,让他,让所有还心存侥幸的王室宗亲和官员们,看清楚这汉城,这高丽,到底谁说了算!

入宫也好,正好借着宴席,彻底敲打一番,让这小傀儡乖乖写下降表,再把那些可能心怀二意的大臣敲打一遍,统一思想,共抗明军!

只要王室和主要大臣都坚定站在自己这边,凭借汉城墙高池深,未必不能与明军周旋!

至于安全?

李成桂心中冷笑。宫中那几千禁军,大半是他的人。剩下的,不过是些绣花枕头。他出入宫禁如履平地,那小傀儡和他身边那几个老朽,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鸿门宴?就凭他们?简直是笑话!

“回去禀报王上,本将军稍后便到。”李成桂挥退内侍,心中已有计较。

“大将军,宫中设宴,恐有蹊跷!”郑道传劝谏道,“值此非常之时,王上突然相邀,不得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