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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燕王夜读东宫信 冷月独照藩王心(1 / 2)

北平,燕王府。

信是子夜时分到的。

当那封盖着东宫火漆、由三名缇骑星夜护送而来的密函递到朱棣手中时,他正在书房中对着北疆地图出神。

烛火在铜制烛台上静静燃烧,将地图上山川河流的线条映得忽明忽暗。

冯胜、傅友德、耿炳文等人的将旗已在地图上插好,蓝玉所部的位置也用朱笔画了醒目的标记。

三十万大军的动向,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巨网,正向着捕鱼儿海缓缓罩去。

而他燕王朱棣的位置呢?

朱棣的目光落在“北平”二字上,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后勤总管。粮草调度。民夫征发。

这些字眼像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钉在这座城池里,钉在远离战场厮杀、远离赫赫战功的案牍劳形之中。

“王爷,太子殿下的信。”心腹内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朱棣的沉思。

朱棣转过身,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

火漆完好,封缄严密,是大哥惯用的加厚信封。他挥退左右,独自在书案前坐下,用刀缓缓挑开火漆。

展开信纸,那熟悉、带着几分清峻又隐含温润的笔迹映入眼帘。

“四弟燕王棣亲览:”

看到这称呼,朱棣心中微微一暖。

自江南之事后,朝中公文往来,对他多是公事公办的“燕王殿下”,像这般以“四弟”开篇的私信,已许久未曾收到了。

他逐字逐句读了下去。

开头是兄长朱标例行的问候与挂念,言辞恳切,透着真挚的关心。

读到“每闻北疆烽火,则悬心于弟之安危;偶得捷报凯旋,则欣慰于弟之英武”时,朱棣的喉结动了动,胸中那股因被安排“后勤”而郁结的闷气,似乎消散了些许。

「大哥终究……还是惦念着兄弟之情的。」

他心中暗叹。

但随即,“前者江南风波”一段,让他的目光凝住了。

“父皇天心仁厚,顾念父子之情,更知弟镇守北疆,夙夜匪懈,功在社稷,故未加深究,只令弟闭门思过,实乃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弟当深体圣心,不可或忘。”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轻轻刺在朱棣心口。

他闭上眼,脑海中掠过数月前,在东宫的场景。

那一次,是大哥家法惩戒,是母后垂泪,是妻子诸多谋划、臂助,他才得以“闭门思过”,归藩北平。

父皇“未加深究”!但这“未加深究”背后,是更深的猜忌,是更严的看管,是如今这看似重用、实为搁置的“后勤总领”。

「大哥前番江南之事,是弟弟不对。」

朱棣在心中默念,一丝真正的愧意闪过。但只是一瞬,那股不甘,很快又翻涌上来。

「可大哥你若安在,稳坐东宫,仁德布于四海,军心民心所向,为弟又怎会……怎会行那不轨之事呢?」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钻出,又被他强行按回心底深处。

不能想,亦不敢想。

他继续往下读。

看到“父皇已有明谕,允弟为一路先锋大将,统兵出征,为国前驱”时,朱棣的眼睛骤然亮起,握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先锋!果然是先锋!」

「妙云料中了!父皇果然最后还是给了机会!」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连日来的憋闷似乎都要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此刻,他仿佛已看到自己身披重甲,一马当先,率铁骑冲垮北元王帐的英姿。

然而,接下来的字句,却像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然,北伐方略,父皇已有庙算。各路军马,分进合击,皆有定所。弟勇冠三军,用兵喜险好奇,此诚为将者之长。此番北伐,旨在雷霆万钧,以堂堂之阵,摧垮敌胆。故弟为先锋,当以稳扎稳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为首要,为大军开辟坦途。”

“至于破敌擒王、直捣黄龙之殊勋,自有中军主力担纲,弟不必强求,亦不可擅专。切记,谨遵帅令,顾全大局,方为取胜之道,亦是保全之道。”

“不必强求……不可擅专……保全之道……”

朱棣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初时的热血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凉。

他懂了。

彻底懂了。

大哥的信,看似殷殷关切,谆谆告诫,实则是绵里藏针的警告,是画地为牢的界限。

先锋?给你。

但主攻的方向,擒拿元帝的头功,没你的份。

你要做的,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是为冯胜、为蓝玉他们“开辟坦途”。

你要“谨遵帅令”,要“顾全大局”,说白了,就是要听话,要安分,不要想着去抢那最耀眼的功劳,不要有任何“擅专”之举。

否则,便是“不保全”。

朱棣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书房顶部精美的藻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复杂的意味。

有嘲讽,有无奈,有一丝悲凉,更有洞悉一切的凛然。

「大哥啊大哥,你这封信,可真是费心了。」

他心中冷笑。

「既要安抚我,给我希望,又要敲打我,给我划定牢笼。一手拿着蜜枣,一手藏着棍棒。这便是你的为君之道,御下之术,也是你的为兄之道么?」

他似是能看到千里之外,东宫书房中,大哥当时在灯下蹙眉书写的样子。

「大哥或许真心希望我好,希望我立功,希望我有个好前程。」

「但这份“好”,必须是在父皇划定的框架内,必须是在不威胁东宫、不威胁朝廷稳定的前提下。」

“江南之事,终究是在父皇心中扎下了刺啊。”朱棣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

这根刺,让父皇不再完全信任他。

这根刺,让大哥不得不写下这封既给机会又设限制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