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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故纸堆中藏真意 汉使岂惟牧羊人(1 / 2)

朱元璋离开了文华殿,但那道如山般沉稳的背影,以及那句意有所指的“心里有数,手上更要有力”,却像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这位以严谨古板着称的老翰林心中,漾开了圈圈涟漪。

老学士乃是洪武四年的进士,以经学功底扎实、品行端方着称,方被选为东宫讲官,如今也负责为皇太孙进讲。

他一生浸淫圣贤经典,笃信“半部论语治天下”,授课向来是引经据典,一丝不苟。

可今日陛下的突然到来与那句看似平淡的提点,却让他心头一动。

「陛下是何等人物?那是提三尺剑取天下的开国雄主!」

「他特意来文华殿,就为了说一句“不要读成书呆子”?」

「这话,是说给太孙殿下听的,焉知不是说给我这讲官听的?」

老学士捻着颌下几缕花白的胡须,目光落在对面正襟危坐的皇太孙身上,只见朱雄英眉眼沉静,却似藏着无尽心事。

「这位殿下,聪慧过人,常有惊人之语,但似乎对寻章摘句的经义兴趣缺缺,反而对历朝典章制度、民生实务格外上心。」

「陛下方才所言,莫非是暗示我,授课也需应时而变,贴合实际?」

“殿下,”老学士清了清嗓子,合上手中的《大学》,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和煦。

“圣人之言,微言大义,然治国平天下,亦需通晓古今成败,明辨忠奸贤愚。今日,老臣不若为殿下讲一讲史册之上的忠臣义士,其风骨气节,足为后世楷模。”

他顿了顿,略一思索,缓缓道:“便说一说那前汉苏武,苏子卿。天汉元年,武帝遣其以中郎将持节出使匈奴……”

老学士的声音带着老学究特有的顿挫,将苏武牧羊的故事娓娓道来:

如何因副使张胜卷入缑王与虞常的谋反事败而被牵连扣押,匈奴单于如何威逼利诱,苏武如何持节不屈,如何被囚地窖啮雪吞毡,又如何被流放至北海荒无人烟之处牧羊,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历时十九载,鬓发尽白,终得归汉,拜典属国,图形麒麟阁,名垂青史……

“……苏武留胡节不辱,其忠贞不二,守节不移,实乃人臣之极轨,民族之脊梁。太史公赞曰:‘志士仁人,有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苏子卿当之无愧也。”

老学士讲得动了感情,老眼微有湿润,俨然一副被这传统忠义故事所打动的模样,希望以此砥砺皇太孙的气节。

朱雄英端坐,面上保持着对师长应有的尊敬与专注,不时微微颔首,以示在认真倾听。

然而,他的心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苏武牧羊,忠贞不屈,气节千古……老学士讲的,是史书想让我们看到的样子,是儒家士大夫们树立的道德楷模。」

「可要是真信了史书这冠冕堂皇的一套,那我前世历史研究生的书算是白读了。」

朱雄英心中暗自摇头,思绪却飞向了那些更加复杂甚至有些“离谱”的细节。

「苏武这个人,气节是真的有,骨头也是真的硬,但他在匈奴干的那些事儿,要是好好扒一扒,那简直就是一部《大汉使节花样作死实录》。」

「他被扣押后,拒绝投降那是基本操作。可这位苏中郎将,那真是把‘但求一死,以全名节,以便给汉武帝出兵借口’的指导思想贯彻到了极致。」

「他先是跟匈奴的缑王、虞常那帮人搅和在一起,企图绑架单于的母亲阏氏……」

「这操作,放在外交场合,已经不是简单的逾矩了,这是摆明了要挑起战争啊!结果事情败露,同伙死的死抓的抓,他倒好,先是拔刀自刎,没死成。」

「后来被关地窖,不给吃喝,他啃雪嚼毡毛,硬扛了好几天,还是没死。单于大概也是被他这‘求死不能’的劲头给整不会了,又或许是真有点佩服他的硬气,没杀他,把他流放北海牧羊,还说等公羊生小羊就放他回去——这明显是给个台阶下,想让他知难而退或者慢慢消磨意志。」

「结果呢?苏武在北海也没闲着。」

「据一些不那么主流的史料和后世考证推测,他老人家在贝加尔湖边上,估计是觉得匈奴单于给的‘考验’不够刺激,或者觉得死得还不够轰轰烈烈,还尝试过联络其他不满匈奴的部族,甚至可能还搞过点小规模的‘煽动’工作……」

「当然,这些事正史讳莫如深,只说他‘杖汉节牧羊’,但想想也知道,一个人在异族腹地荒原待十九年,能只是放羊?」

「最离谱的是,后来单于弟弟於靬王到北海打猎,遇到苏武,看他可怜或者说怕他再搞出什么事,赏了他一些马畜、衣服、帐篷。」

「结果於靬王死后,他部众迁徙,丁零人又把苏武的牛羊偷走了……苏武又陷入了困顿。就这样,他还是没死成。」

「单于估计也头疼得要命。杀又不能真杀,放又不能放,关着还怕他再搞出什么‘惊喜’。」

「最后没办法,据说单于可能是本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只要你别死在我地盘上’的原则,给苏武在贝加尔湖那边安排得‘明明白白’——给他弄了一群羊,甚至还给他找了几个匈奴女子为妻,让他安心在那边过日子,别回来‘找事’了。」

「想想看,一个被扣押的敌国使节,把扣押他的君主逼到这份上,怕他死在自己家里担上杀害使节引发大战的罪名,只能好吃好喝供着,希望他‘安度晚年’,这画面……单于简直是‘忍者神龟’啊!」

朱雄英想到这里,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哪里只是一个简单的气节故事?这分明是汉朝强盛国力和汉武帝强硬外交风格投射在个体身上的极端体现。」

「苏武的个人气节固然可敬,但他敢这么‘作’,一次次在死亡边缘试探,甚至主动寻求‘光荣’的死亡,背后最大的底气,难道不是他手中那根象征汉朝威严的节杖,不是背后那个‘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大汉帝国吗?」

「没有汉武帝时期北伐匈奴、开疆拓土的赫赫武功,没有卫青霍去病把匈奴打得‘漠南无王庭’的军威,苏武就算骨头再硬,恐怕也早就被悄无声息地埋在草原某处了,哪还有十九年的故事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