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几秒,确认对方已经接通才开口。
“人没什么大碍,可能有轻微脑震荡,得留院观察一阵。”
司远那边事多,走不开,只能先让司机送他过去处理。
沈棠留下来善后,守在这里。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安排,提到大约四十分钟后会有人到医院接手后续流程。
沈棠应了一声,挂断前确认了来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主治医师攥着病历本快步走来,抬眼打量了下沈棠。
“你是宋清妍的家人?”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听诊器,眉头微皱。
沈棠点头:“对,是我。”
医生也没再追问,只低头快速翻了两页病历,用笔在上面划了几处标记。
她根本没料到,会在L国这座赌城重新碰见宋清妍。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溯,某些片段突然变得清晰。
生活就是这样爱开玩笑。
你以为某些过往已经翻篇了。
结果它冷不丁跳出来,甩你一脸意想不到的转折。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提示音。
她眨了眨眼,把注意力拉回现实。
医生先进去查房,沈棠站在门外往里瞧。
情况看上去还行,宋清妍一直挺安静,有问必答。
她配合着医生的各项检查,抬起手臂做神经反射测试。
监护仪上的数值没有明显波动。
“再留院观察两天,要是没什么反复,后天就能走人。”
医生说完这句话,在病历本上记下结论,又叮嘱护士定时巡查。
这是司远专门交代的规矩。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才能放人出院,合作方那边也盯得紧。
沈棠清楚这其中的分量。
等医生离开,沈棠在门口站了几秒,最终还是推门进去了。
其实从被抬上救护车那会儿起,宋清妍就看见她了。
此刻面对沈棠,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是静静躺着,一双透亮的棕眼睛望着她,脸色苍白,瘦得让人心头发紧。
假如这是她们头一回见面,沈棠说不定会对这姑娘生出好感。
“药费我垫上了,明天护工会来交接。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提,只要不离谱,我们都好商量。”
毕竟这次来L国是正经事。
她和司远都不想因为这点意外惹麻烦上身。
说完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唤。
“能帮个忙吗?别担心,跟谨言没关系。”
宋清妍的声音依旧低,但这次说得清楚了些。
……
两个小时后,沈棠出现在宋清妍说的那个地点。
她站在街口,抬头看了看路牌
北L国,这片区域是整座城市的伤疤。
到处都是露宿街头的人,名声一向差得很。
当年留学时,她就听过这片地界的名头,但从来不敢踏进一步。
那时候同学们都说,进去了就别想完好无损地出来。
如今站在这里,才知道传闻远不及亲眼所见。
刚走进街区,腐臭味直冲鼻子。
街道破败不堪,坑洼的地面上积着发黑的水。
沈棠只能拉起袖子遮住口鼻,才勉强忍住没当场干呕。
七拐八绕,穿过几个蹲在墙角眼神凶狠的流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