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MPT-72的低沉轰鸣是这片草原上唯一违和的声音。
我选择了看起来相对平坦、骸骨较少的方向,以节省燃料和减少车体损耗。克莱茵的箱子在身侧固定得很牢,随着颠簸微微晃动。
我已经行驶了大约三个小时,窗外景色单调得令人麻木:无穷无尽的草浪,远处永恒的地平线,以及零星散落、大小不一的巨龙遗骸。
空气里那种陈旧的龙威仿佛成了背景辐射,压得人胸口发闷。
魔力在缓慢恢复,但距离能再次进行“创造”还差得远。我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驾驶和警戒上,透过观瞄设备扫描着四周。没有活物,没有魔法波动,没有任何文明的痕迹。这种绝对的“空旷”本身,就是一种精神压迫。
就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绕圈子,或者这片草原根本没有尽头时,观瞄镜的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丝异样。
不是自然的曲线。
那是一道……低矮的、绵延的轮廓线,在草海与天际之间。
随着距离拉近,轮廓逐渐清晰——是城墙。
粗糙的、由某种灰白色石材垒砌的城墙,高度不超过五米,蜿蜒伸展,圈出一片区域。城墙内,能看见一些更高大的建筑尖顶,大多是石质或木结构,风格古朴,带着明显的奇幻中世纪味道。
没有烟囱,没有魔力驱动的明显光效,看起来技术层级相当原始。
一个定居点。
公国?
城邦?
部落?
无论如何,这是情报来源,也可能是补给点。
我降低了车速,但没有停车。
直接开过去。隐匿没有意义,BMPT-72在草原上行驶的痕迹无法掩盖,与其偷偷摸摸引发更大猜疑,不如直接展示存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但能直观感受到“不好惹”的存在。
这是最有效率的接触方式。
距离城墙大约一公里时,我能看到城墙上有了动静。几个黑点出现,应该是哨兵。他们没有发出警报,或许有,但车里太吵我听不到,只是紧张地聚集,指向我的方向。
五百米。城墙上的黑点变多了,隐约能看到反射金属光泽的盔甲和长矛。
三百米。城门是厚重的木质包铁结构,此刻正在缓缓关闭。城墙上的人影慌乱跑动。
两百米。我能清晰看到他们脸上的惊愕与恐惧。士兵穿着简陋的皮甲或锈迹斑斑的锁子甲,手持长矛和弓箭。
一些穿着粗布衣服的平民也爬上了城墙或躲在垛口后面张望,指指点点。
BMPT-2继续逼近,直到离关闭的城门不足五十米才完全停下。
引擎保持怠速,低沉的轰鸣震颤着地面。我透过驾驶舱前部的潜望镜,冷静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恐慌。纯粹的、未经掩饰的恐慌。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钢铁的巨兽,没有马拉,没有魔偶的关节,却自行移动,发出咆哮。两根粗短的金属管指向城门,炮塔两侧的导弹发射器虽然盖着护罩,但外形足够狰狞。
一个看起来像是军官的人,头盔上插着一根褪色羽毛,站在城墙上,努力挺直身体,声音发颤地喊话。语言能听懂,是大陆通用语的变种,口音很重。
“止……止步!未知的钢铁巨兽!报上你的来意!此乃‘龙骸庇佑之地’,白垩公国首府‘骨城’!擅闯者……将承受龙怒!”
龙怒?
我瞥了一眼远处那些巨大的骸骨。有点意思。
我没有打开舱盖。在封闭的钢铁内部,我感到一种熟悉的安全感。我按下了车内一个按钮,外部扩音器启动,我的声音经过金属振膜的过滤,显得更加冰冷、非人。
“开门。我需要信息,可能还需要补给。我不是来打仗的,但如果被攻击,我会反击。”
我的话语和声音显然加深了他们的恐惧。城墙上一片骚动。军官脸色惨白,回头和几个看起来年长的人急促地商议着。
“你……你是何物?是活的吗?还是古代魔法傀儡?”
军官鼓起勇气再次喊道,
“公国有律法,外来魔物需经议会审议方可入内!”
审议?
我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耐心跟他们玩政治游戏。
效率太低。
需要更直接的沟通方式。
我操纵炮塔,缓缓转动。两根30炮管的黑色洞口,离开了城门,开始向上移动。
城墙上的士兵发出一片惊呼,许多人下意识地蹲下或举起盾牌。
炮口越过城墙,对准了城内最高的一座建筑——一座用白色石材砌成的钟楼,楼顶悬挂着一口青铜大钟。
“这就是我的‘审议’。”
我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
扣动扳机。
咚!咚咚咚——!!!
2A42型30自动炮的怒吼瞬间撕碎了草原的寂静!哪怕只是短点射,四发高爆弹脱膛的巨响也如同连续的霹雳!
炮弹划出短暂的亮线,精准地命中了钟楼石质尖顶的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