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显然触及了他们认知中更深层的禁忌或传说。
“我还知道,”
我继续用那种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的语气说道,
“在某个时刻,除了玖璃之外的其他龙王,似乎联手做过一些事情……针对某位特定的龙王。”
我这句没有直接点出克莱茵的名字,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格伦大公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他看向身旁那位最年长的、祭司模样的老者。老者紧闭着眼睛,嘴唇翕动,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抵抗巨大的压力。
随后他开始讲诉——
老祭司关于玖璃为Noir之死而怒屠诸王的陈述,与我记忆中克莱茵那副“Bnc那家伙居然没来打群架真可惜”的懵懂态度,以及她对自己“被坑了”的轻描淡写,形成了冰冷而讽刺的映照。
这条蠢龙,根本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
自己那次“死亡”引发了怎样的滔天巨浪。她只记得没和最强的对手打尽兴,却不知道那个最强的对手为此掀了桌子,把其他所有玩家连同棋盘都砸了个稀巴烂。
玖璃因为克莱茵被杀很愤怒,屠杀了其他龙王。
这个事实清晰、血腥、不容置疑。
老祭司的恐惧和石板碎片的记载,与克莱茵亲口承认的“被群殴致死”及“玖璃没参与”完全对得上。
这是发生过的、决定了当今龙族格局的清洗。
我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广场上的压力几乎凝成实质,大公和长老们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信使大人”因这触及龙族最高血腥秘辛的对话而降下惩罚。
“石板碎片,收好。”
我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针对这群凡人竟敢窥探此等禁忌的漠然,
“今日之言,止于此地。若有泄露,白垩公国便从世上抹去。明白?”
“明白!以龙骸与先祖之名起誓!绝无泄露!”
格伦大公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屈服。
“宴席,结束。”
我干脆利落地终止了这场信息获取与威慑并存的接触,
“我需要静思。按之前说的做。”
“是!信使大人!”
人群如潮水般敬畏而迅速地退去,连同杯盘狼藉的宴席也被无声地清理干净,只留下BMPT-72孤零零地停在广场中央,如同一座沉默的钢铁墓碑。
舱内恢复了寂静。我靠在驾驶椅上,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将刚获得的情报与记忆中的碎片进行拼接、分析。
克莱茵她认为龙帝之战是“一群家伙联手想除掉吾”,玖璃未参与,她还觉得可惜。
她对玖璃的态度是“老对手”、“想再打架”,并无仇恨,甚至有点……纯粹的战斗狂之间的“认可”?
石板揭示的Noir被其他龙王设计坑杀符合她的“被群殴致死”。Bnc得知后暴怒,将参与此事的龙王全部屠灭解释了为何当今只剩龙帝玖璃,以及克莱茵这个特例。
500年……500年……
说到底玖璃是过了多久杀了剩下四个龙王啊?我记得还有一个是克莱因杀的……
也就是说剩下的龙王也要在附近复活了……得趁她们力量未恢复杀掉她们!
还是说收为后宫?得了吧冯皓,莉西娅妈妈会怎么想?
好吧,她一定会同意的!
另外就是玖璃的动机?
从克莱茵的描述看,她们的关系更接近“互为最终对手的宿敌”,而非下属或亲密伴侣。这种“唯一认可的对手被他人以卑劣手段除掉”引发的愤怒,对于玖璃那种位于顶点、追求堂堂正正胜负的存在而言,或许比任何情感都更强烈、更不容亵渎。
现状是克莱茵沉睡,力量未复。玖璃是当今唯一的龙帝,实力未知但绝对恐怖,且对克莱茵的态度极为特殊。
听说是整个世界的顶点之一啊……
难不成极东对我这么好不仅仅是看中我的技术?感觉想的太多了……应该不可能吧……
现阶段应该尽快获取离开此地或与帝国联系的方法,待久了搞不好玖璃会做出不理性决策……而且莉西娅和涅兰究竟在不在一起呢……
理清思路后,疲惫感更重。但我还需要最后确认一件事。
我对着空气般说道,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声音压得很低:
“冥骸之主与空白龙帝……宿敌么。因为唯一的对手被卑鄙手段除掉而发狂清洗……倒是符合顶尖强者偏执的骄傲。”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克莱茵的箱子。
“蠢龙,你要是知道Bnc为你干了什么,是会得意洋洋,还是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箱子里当然没有回应。只有沉睡。
我关闭所有不必要的外部光源和声响,只保留最低限度的警戒传感器运行。
BMPT-2化为草原夜晚中一团更深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