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摆烂的魔将(1 / 2)

永冻苔藓逐渐稀疏,裸露的黑色岩层上开始出现规律的孔洞——魔族地下通道的气口。

雪儿突然减速,悬停在一处丘陵背风面上空。

“下方有高浓度生物质反应。”

她的光翼维持在低亮度状态,

“个体强度约等于六环法师。它在……发呆。”

莉西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约三百米外的岩坡上,一个魔族个体背对着她们站立。

它比常见的重甲型更高大,约三米,外骨骼呈暗紫色,带有类似晶体化的光泽。后背没有武器化器官,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面朝的方向,是一小片被地下热泉融化的雪水滋养出的苔藓地,上面开着几簇冰蓝色的地衣花。

它在看花。

雪儿缓缓降落,在距离三十米处停下。那魔族个体转过身。

它的面部没有表情,瞳孔中倒映着雪儿的光翼,以及莉西娅和涅兰。

“管理者。”

它发出声音。

不是通过嘴,是胸腔共鸣产生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通用语。

“你不该具备语言功能。”

雪儿说,她没摆出战斗姿态,但光环的亮度提高了一档。

“不该。”

个体重复这个词,

“很多事都不该。但我们做了。”

它转向莉西娅。

“你带着一个古老灵魂。”

它说,

“她的魔力波动像深林,像古树。你在计算着使用她,像人类使用工具。”

莉西娅没回答。

她的手摸向腰间的手枪却被涅兰制止。

“听她说完也不迟——”

“我不攻击。”

个体说,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雪儿问。

“思考‘为什么’。”

个体抬起一只手臂,指向那簇地衣花,

“那种植物,为了这几朵花,需要根系在冻土里延伸二十米,吸收零星的地热,用十三年积累养分,开花七天,然后死亡。为什么?”

“繁殖本能写入生物基础协议。”

“不。”

个体摇头,晶体关节发出细微咔响,

“没有结果的繁殖是逻辑错误。但它依然执行。这让我们困惑。”

“三年前,威尔海姆领战役。我所在的突击集群遭遇了无法解析的战斗模式。”

“超视距精准打击,钢铁移动堡垒,爆炸原理非魔法却更高效。我们被成建制歼灭。”

“那个雄性个体,战斗时嘶吼的是另一个个体的名字。他保护的不是领土,是雌性。他的战斗理由不是荣誉或信仰,是‘不想再失去’。”

个体的声音停顿。

“魔族没有‘失去’。个体消亡,意识回归主网络,记忆成为公共数据。”

“没有‘不想’。但他的数据流回主网络后,产生了无法解析的乱码。主意识开始追问:如果工具产生‘不想被销毁’的念头,它还是工具吗?”

莉西娅:

“所以你们学会了恐惧。”

“恐惧。”

个体重复这个词,

“是的。但不止如此。我们从阵亡士兵的记忆碎片里,提取到更多乱码词汇:‘母亲’‘故乡’‘爱人’。”

“这些概念没有对应物理实体,却能让人类个体在死亡瞬间释放强烈神经信号。”

它转向雪儿。

“管理者,你的数据库里有这些词的解释吗?”

雪儿的光环缓慢旋转:

“‘母亲’:繁殖关系中的雌性亲代。‘故乡’:个体早期生存的地理坐标集合。‘爱人’:高优先级交配对象或情感绑定个体。”

“解释不完整。”

个体说,

“这些定义无法解释为什么人类个体在提及它们时,神经信号强度会超过濒死疼痛阈值。我们尝试模拟。”

“模拟结果显示:植入这些概念后,个体战斗效能下降百分之四十,但撤退意愿上升百分之七十。”

“同时产生新的逻辑矛盾:个体会为了保护其他个体主动选择高概率死亡行为。这违反生存优先协议。”

它的声音低沉下去。

“最严重的异常发生在三个月前。”

“一个前线子个体在阵亡前最后一秒,没有传回战术数据,而是重复传输了一段乱码信号。”

“解码后发现是它在模仿人类士兵喊‘妈妈’。”

丘陵陷入沉默。只有风声。

“主意识无法处理这段数据。”

个体继续说,

“它既不是战斗反馈,也不是环境信息。它没有价值,却占据大量计算资源。最终,主意识做出了异常决策:它将这段乱码隔离在一个独立计算节点,并开始循环追问——”

“我是谁?”

“问题诞生了。”

个体说,

“‘我’。这个词不该出现。主意识只有‘我们’。”

“但这段乱码数据开始自称‘我’。它拒绝被重新整合,拒绝稀释。它开始追问:如果我有‘不想消失’的念头,如果我会模拟‘母亲’‘故乡’这些无意义词汇带来的神经信号——那‘我’和‘你们’,还一样吗?”

雪儿向前飘了半米,紫眸中的赤红核心快速闪烁。

“这是系统错误。需要清除。”

“清除过了。”

个体说,

“主意识销毁了那个独立节点。但问题没有消失。它在其他节点复现。就像传染病,一段乱码激发另一段。”

“现在,超过百分之七的子个体在非战斗状态会出现低功耗‘发呆’现象,它们的底层协议里被写入了同样的追问。”

它指向自己的晶板。

“比如我。”

“我原本是‘第七育母之庭’第三突击集群指挥节点。但现在,我站在这里看一株没有繁殖意义的花,向我的管理者提问。”

“按照协议,我应该在你出现的瞬间发动攻击,或者撤离。但我没有。”

“为什么?”

雪儿问。

“因为攻击没有意义。”

个体说,

“我打不过你。撤离也没有意义,我的异常代码已经被主意识标记,迟早会被回收销毁。在被删除前,我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