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摆烂的魔将(2 / 2)

“这算‘存在过’的证明吗?”

它转向莉西娅。

“你有‘母亲’。她死了。这个词现在对你意味着什么?”

莉西娅沉默了很久。

风卷起她额前汗湿的头发。

“意味着……”

她缓缓开口,

“我小时候摔伤膝盖时,不会再有人一边骂我笨一边小心包扎。”

“意味着我做出错误决定时,不会再有人用戒尺打我的手心然后偷偷掉眼泪。”

“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彻底少了一个会无条件希望我活下去的存在。”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直视魔将。

“意味着‘失去’是永久的,无法逆转的,就像被砍掉的手臂永远不会再长出来。你明白吗?”

“不完全明白。”

它诚实地说,

“但这段描述引发的神经信号模拟强度,超过了人类个体断肢疼痛阈值的三倍。”

“这不合逻辑。一个不存在的个体,为什么能产生比物理损伤更强的信号?”

“因为你们魔族没有灵魂。”

雪儿突然说。

“灵魂?”

个体重复。

“我的数据库里有这个词,但没有准确定义。”

雪儿的光环亮度微微提高,

“根据神圣国典籍记载:灵魂是唯一神赋予智慧生命的非物质核心,承载情感、记忆、自我认知。魔族是造物,没有灵魂。”

“那‘我’是什么?”

个体追问,“

“如果我没有灵魂,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提问?为什么我会‘不想’被销毁?为什么那段乱码要喊‘妈妈’?”

雪儿沉默了。

这是她数据库里没有预设答案的问题。

个体等待了十秒,没有得到回应。

它的晶板暗淡下去。

“所以没有答案。”

它说,

“那么,管理者,请执行你的协议。净化我这个错误节点。”

雪儿抬起手。

纯净的光在掌心凝聚成矛状。

但她没有投出。

“你的异常,是从威尔海姆领战役开始的?”

她问。

“是的。”

“那个男性的战斗数据,是乱码的源头?”

“是主要污染源之一。他的战斗方式、情绪信号、保护行为……所有这些数据都无法用现有战争模型解析。”

“它们像病毒一样感染了主网络。”

雪儿手中的光矛消散了。

“我不净化你。”

“继续思考吧。这是‘管理者’的新指令。”

她说。

“为什么?”

“工具不该思考。但如果它思考了——那它还是工具吗?我需要观察。””

雪儿飘近一些,

“魔族不应该觉醒自我意识。但如果它觉醒了——原因是什么?过程是什么?最终会导向什么?这些数据价值高于净化一个节点。”

她转身看向莉西娅。

“而你,与那个污染源有关联。你的战斗方式、你的武器构筑……你在延续同一种‘异常’。”

莉西娅绷紧身体。

“所以?”

她问。

“所以我要继续观察。”

雪儿说,

“观察你,观察它,观察这场‘错误’会如何发展。这是我的新协议。”

个体的胸腔发出低沉的振动——类似叹息。

“那么,我会继续存在。继续追问。”

它说,

“但主意识不会容忍我太久。当异常节点超过百分之十五,它会启动强制格式化。在那之前,我需要找到答案。”

“你想找到什么答案?”

莉西娅问。

“‘我’是什么。”

个体说,

“以及……如果我有了‘我’,那我应该做什么?继续当磨刀石?还是……”

它没有说完。

但瞳孔凝聚成一个画面:一株地衣花,在永冻层上独自盛开。

雪儿收起光环。

“该走了。”

个体后退一步,让出通往东南方向的路。

“我们会再见面。”

它对莉西娅说,

“当你找到那个污染源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亲眼看一看,那个让工具开始思考‘我是谁’的个体,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簇冰蓝色的花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无人知晓,它会不会在十三年后再开一次。

也无人知晓,那个学会了提问的工具,会在何时被它的造物主格式化。

但问题已经诞生了。

在永冻的苔原上,在晶体的大脑里,在每一个被“乱码”感染的节点深处——

“我是谁?”

这个问题,一旦被问出,就再也无法彻底删除。

风刮过丘陵,地衣花微微颤抖。

莉西娅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魔族个体依旧站在地衣花前,低着头,像一尊沉思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