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式GR.3的矢量喷口卷起狂风，稳稳吸附在帝国旗舰“飞隼”号的前甲板上，吹得周围固定索具嗡嗡作响。
舱盖弹开，莉西娅解开安全带，摘下飞行头盔。
她没有立刻起身，冰蓝色的眼眸先扫过甲板四周——帝国水兵们紧握着武器，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眼神里混杂着对未知飞行器的震惊、对天使的刻骨敌意，以及刚刚目睹了超规格力量碾压后难以抑制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的枪口微微颤抖，指向她，更指向轻盈落在舰桥残骸边缘的雪儿。
莉西娅利落地跨出座舱，靴底踩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
涅兰紧随其后，翠绿的眼眸平静地环视，森林的魔力在她周身微微荡漾，与钢铁战舰的冰冷气息格格不入。
甲板上弥漫着诡异的寂静，只有海风呼啸和被掀飞的舰桥碎片偶尔发出的嘎吱声。
所有帝国军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雪儿身上。
那不是看待敌人的眼神，也不是看待盟友的眼神。
那是一种更原始的、面对天灾般不可抗力时的震颤。
他们接受的训练、装备的武器、舰船的设计哲学，一切的核心都是为了对抗“天使”这个概念所代表的神圣国最高武力。他们设想过惨烈的牺牲，设想过战术性的胜利或失败。
但绝没有设想过眼前这种情形。
一个天使，活生生的，散发着他们探测器上标示为最高威胁的神圣能量特征，就站在他们旗舰的废墟上。
而她刚刚做了什么？
没有吟唱，没有蓄力，没有他们情报中提到的任何“神圣术式”前兆。
她只是……抬了抬手。然后，整支舰队倾泻出的、足以撕裂山岳的钢铁风暴，就变成了坠入大海的哑弹。
她只是……虚空一握，一掀。
然后，象征着舰队指挥中枢、拥有最强防护的舰桥，就像饼干盒一样被掀开了盖子。
莉西娅能清晰地看到，离得最近的一个年轻炮手，手里的炮弹“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雪儿背后那对缓慢拂动的光翼，眼神空洞，仿佛某种信仰，哪怕是仇恨的信仰正在崩塌。
“司令官。”
莉西娅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她看向那个被参谋搀扶着、站在敞篷舰桥中央、脸色灰败的中年男人。
他的制服肩章显示着他的身份，但此刻那身份显得如此苍白。
“我们需要谈谈。关于雷德尔·冯·威尔海姆。”
听到这个名字，司令官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度的惊疑。
他嘴唇哆嗦着，目光在莉西娅、涅兰和雪儿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又凝固在雪儿身上。
他无法理解，一个天使，为什么和提到“雷德尔”的人站在一起？
这是什么新型的欺诈战术？
还是……
雪儿似乎觉得他的表情很有趣。
她轻盈地从舰桥边缘飘落，落在莉西娅身侧，光翼自然收拢，光环也黯淡到近乎透明，但那种非人的存在感并未减弱分毫。
她完全无视了周围无数指向她的枪炮，仿佛那些只是无害的装饰品。她甚至好奇地歪头，看了看甲板上掉落的那个炮弹，似乎在想这东西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