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的建议听起来确实更符合他稳健的行事风格,也避免了不必要的兵力折损和可能激怒未知存在的风险。
“那么,依你之见?”
“派出一支小队,但不是去讨伐。”
克洛伊眼中光芒流转,那是属于谋算者的冷静光芒,
“一支精干的、由学者、法师,最好是对生命魔法或元素魔法有研究的以及少数精锐护卫组成的‘接触使团’。”
“携带礼物——不是金银,而是它可能感兴趣的‘素材’:稀有的矿物结晶、蕴含生命能量的植物、甚至……一些记载着古老知识的残卷复制品。表达善意,尝试沟通,了解它的意图和需求。”
她俯身,在大公耳边低语,气息带着清凉的水汽:
“如果它真的拥有智慧,并能被沟通,那么,我们或许能将这股力量……收为己用。”
“至少,可以确保它不会与我们为敌。”
“这比消灭它,或许利益更大。”
费迪南德大公被说服了。
克洛伊描绘的图景——以最小代价掌控或安抚一股可能强大的古老力量——符合他的利益。他当即下令,组建这样一支特殊的使团,并由克洛伊“推荐”的几位“可靠”的学者和法师主导。
当然,使团的真实目的被严格保密,对外只宣称是调查灾情和尝试救治“受污染”的村民。
然而,这一切,都在克洛伊的算计之中。
深夜,大公寝宫旁的独立奢华套房内。
克洛伊屏退了所有侍女。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水晶窗前,窗外是公国首都的夜色,但她眼中倒映的,却是无形的、流动的水元素反馈回来的,关于遥远山谷那片“慈母庭院”的模糊景象——翻涌的浓汤、蹒跚的信徒、还有那个坐在菌块平台上的矮小身影。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充满玩味与冷冽的笑容。
“伊娃……我亲爱的、迟钝的、泥巴脑袋的‘妹妹’。”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带着多重回音,仿佛不止一人在说话,
“五百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热衷于你的小花园,把腐烂当作慈爱,把停滞视为永恒。真是……令人怀念的单纯。”
她轻轻抬手,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水珠,水珠汇聚,在她掌心形成一幅微缩的动态地图,正是以“慈母庭院”为中心的地形。
“弗洛雷那个蠢货的表亲,倒是给你送了一份不错的‘开胃菜’。”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能力似乎也有了点新花样?那锅‘汤’……很有意思。”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
“但这样慢慢玩泥巴,太没效率了,伊娃。”
“这个世界变了,其他地方……有我们当年的‘老朋友’在活动。”
她说到“老朋友”时,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尤其是……克莱茵。”
这个名字让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些许。
克洛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忌惮、算计,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恼?
“五百年前,我引导你,说服你,加入那场针对‘冥骸’的盛宴……多么成功的谋划。”
“谁能想到,她竟然还能回归龙帝种之位?”
克洛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水晶窗沿,
“而且,根据水元素传来的、极其模糊的波动来看……她似乎并非孤身一人?还有一个……有趣的人类搅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