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慈母的巡游(2 / 2)

人们涌上围墙,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镇外原本葱绿的草坡和溪边滩涂,覆盖上了一层蠕动着的、色彩斑斓的菌毯。

菌毯中,缓缓渗出粘稠的、黄绿色的“汁液”,汇聚成小小的溪流,向着石溪镇的方向蜿蜒流淌。空气中开始弥漫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比尸臭更令人作呕。

更远处,十几个步履蹒跚、衣衫褴褛的身影出现了——是“信徒”。

他们有的皮肤呈灰绿色,有的身上长着菌菇状的增生,眼神空洞,嘴角却似乎挂着诡异的、满足的微笑。他们走到镇墙外约两百步的距离,停下,开始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齐声哼唱,那调子黏腻拖沓,仿佛泥沼冒泡。

“弓箭手!放箭!”

防区队长嘶吼道。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出,大部分钉在信徒身前的地面上,少数几支射中了信徒的身体。

箭矢入肉不深,甚至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粘稠的液体渗出。中箭的信徒只是晃了晃,继续哼唱,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弩炮!瞄准那些泥浆流!”

罗兰骑马赶到,厉声下令。

老旧弩炮发射出绑着油布的巨石,砸在菌毯和泥浆流上,溅起一片污秽。

火焰燃起,烧焦了一小片菌毯,发出刺鼻的臭味,但更多的泥浆从后方涌来,很快淹没了火场。

泥浆似乎对火焰有一定抗性,燃烧并不充分。

同时,镇子东南方向传来惊呼——流经镇外的石溪支流,原本清澈的水流,变得浑浊泛黄,水面上漂着油污般的彩色光泽和不断破裂的气泡。显然是上游的污染已经扩散到了水道。

“按计划!堵死东南水门!启用备用水井!绝对不要接触河水!”

罗兰的命令被迅速传达。

第一天的“进攻”更像是一场展示和污染。

信徒们没有试图攀爬围墙,只是持续哼唱、游荡。泥浆流缓慢但坚定地逼近围墙基底,开始腐蚀土木结构,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随水流飘来的腐败孢子,让一些靠近围墙、防护不足的民兵开始咳嗽、皮肤发痒。

镇内人心惶惶,但围墙还在,秩序勉强维持。

夜幕降临后,真正的恐怖开始显现。

那些白天看似无害的信徒,开始行动。

他们分散开,不再聚集哼唱,而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围墙阴影处。

他们的手指甲变得乌黑尖锐,竟然能缓慢地抠挖被泥浆软化的土木墙体。更可怕的是,一些信徒从口中或身上溃烂处,吐出或渗出粘稠的孢子团,用力抛掷或涂抹在围墙缝隙和了望孔上。

孢子团迅速膨胀、增生,堵塞观察孔,甚至向内蔓延。

围墙内爆发出新的混乱。

几个民兵在黑暗中没注意,吸入或皮肤接触了从缝隙渗入的孢子,很快出现高热、皮疹,神志也开始模糊,口中喃喃自语着“安静……赐福……”之类的话。

身边的同伴惊恐地发现,他们的伤口在飞速“愈合”,却长出恶心的增生组织。

“隔离他们!快!用干净布包住口鼻!”

罗兰和镇长奋力维持秩序,将感染者拖下围墙,关进临时搭建的、远离水源和人群的隔离棚。但恐慌已经蔓延。

后半夜,镇内水井旁爆发了冲突。

几个白天接触过污染水源的妇女,突然发病,变得力大无穷且极具攻击性,试图将一些“圣水”和“祝福过的草药”倒进水井,声称这是“让水变得甜美健康的良药”。

守卫水井的民兵在搏斗中杀死了其中两人,但第三人被打落井中。

尽管立刻进行了打捞和反复净化,但井水是否已被污染,成了悬在每个人心头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