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白莲教总坛的飞檐上。
李东几人跟着严振东穿过两道暗门,脚下的青石板泛着潮气,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硫磺混合的怪味。
这一阵子严振东靠着顶尖的身手,得到了九宫真人的看重,让他在白莲教有了不小的地位。
他带着李东几人,一路畅通的走到了总坛。
总坛深处的空地上,已燃起数十堆篝火,火光映着黑压压的人头,教众们都低着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严振东低声对李东几人说:“站这边,别往前挤。”
他指的是坛场边缘的阴影处,正好能看清场中动静,又不易被人察觉。
忽然,一阵细碎的铃声响起。
一个10来岁的圣女提着莲花灯笼,开口唱道,调子古怪而尖利,词却是听得懂的:“天上母,地下清,洋鬼子,一扫平……”歌声混着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场下教众却愈发肃穆,不少人跟着低声附和。
灯笼退至,锣鼓唢呐突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左右护法翻着筋斗入场,落地时“咚”地顿足,竟在坚硬的石板上踏出两个浅坑。
“请法旨——!”左护法一声高喊。
九宫真人从帐中走出,念起谁也听不懂的法旨。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得那双小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
李东看得清楚,他念咒时手指在袖中动个不停,像是在掐算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神功——附体!”
随着九宫真人一声断喝,左右护法突然动了。他们各抓起一把燃烧的线香,在赤裸的胳膊上反复扫过,火星子溅在皮肤上,竟没留下半点烫伤。
更惊人的是,左护法猛地将香头凑到嘴边,“咔嚓咔嚓”嚼了起来,嘴角冒出黑烟,却面不改色。
右护法则在地上翻滚捶打,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抬起头时,额角连个红印都没有。
“好!”场下教众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不少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朝着坛场跪拜下去。
李东靠近了黄飞鸿几人,低声道:“那香头是特制的,燃的是硝石混松香,看着旺,实则温度不高;磕石头的那位,帽子里面应该垫了东西。”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说话。
这时,九宫真人亲自下场了。
李东一看,好悬没忍住,差点笑场。
这家伙光着膀子,披着一件披风,戴着一顶满是鲜花的帽子,抬头挺胸,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他示意两个教徒上前,那两人抡起拳头,照着他的胸口、脊背猛打,拳头落在道袍上“咚咚”作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接着,左右护法各持一把钢刀,寒光闪闪,对着他的手臂、大腿“唰唰”砍去,刀刃划过衣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可他依旧安然无恙。
最震撼的是“踏火炭”——几个教徒抬来一盆烧得通红的火炭,九宫真人赤脚踩了上去,火苗舔着他的脚掌,他却神态自若,甚至在火盆里走了个来回。
“刀枪不入!刀枪不入!”教众们彻底疯狂了,嘶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高潮处,九宫真人悄悄的在胸口套了件肚兜,几个教徒举起鸟铳,对着他的胸口“砰”地开了几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