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别过来,你这个怪物。”
一名高大的狮族战士,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地挥舞着手中的巨斧,疯狂地劈砍着身前空无一物的空气。
而在他的对面,他那本该并肩作战的同伴,此刻在他眼中,却变成了一头流着涎水、散发着恶臭的咒堕巨兽。
“去死!去死啊!”
“疯了,巴顿你疯了吗?你看清楚,是我啊。”
被攻击的狮族战士惊骇地躲避着,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最好的兄弟,会突然对自己刀斧相向。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边缘地带,比比皆是。
数十名荣耀王庭的士兵,仿佛集体中了邪,他们或是互相厮杀,或是对着空气和岩石发起冲锋,甚至有人惊恐地抱头鼠窜,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而在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山谷一侧的高坡上,翎正悠然地坐在一块被清理干净的巨石上。
他甚至没有化出兽形,只是展开了身后那面流光溢彩、华美到令人窒息的孔雀尾羽。
上万枚如同琉璃宝石般的翎羽,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每一枚翎羽中心的那一点深邃的“眼”,
都仿佛蕴含着一个独立的世界,正微微闪烁着,将他磅礴而精妙的精神力,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巨大的幻术之网,笼罩了小半个战场。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优雅地捏着一片翠绿的叶子,轻轻吹奏着不成调的、散漫的曲子。
每一个音符的落下,下方战场中,就会有一名王庭士兵的眼神变得迷茫,随即陷入疯狂。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优雅的指挥家,而那些陷入幻境的士兵,就是他手中提线的木偶。
这场血腥的战争,在他眼中,仿佛只是一场供他消遣的、无聊的戏剧。
他的目光,偶尔会越过混乱的战场,飘向远方城墙上那道娇小的身影。
当看到她安然无恙时,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才会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真正的情绪。
这点小场面,也想动他的“无价瑰宝”?
真是……不知死活。
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慵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要让这些人明白,想动林声声,不仅要踏过白虎的尸体,还要先在他的幻境里,把自己的灵魂撕碎。
……
如果说,渊是战场的“力”,翎是战场的“法”,那么朔,就是这片战场上,最致命的“影”。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利刃入肉的声音。
一名正在高声下达命令的鹰隼族小队长,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喉咙上,多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想要看清是谁攻击了他,却只看到一道银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他身侧一闪而过,瞬间融入了另一片阴影之中。
朔的身形,如同贴地滑行的月光。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一切,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