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夜蛟营的头目?”李明问。
“曾是。”独臂人收敛笑容,“陛下,草民赵大勇,天启五年登州水师把总。因反对克扣军饷,被郑鄤判断臂之刑,后被迫加入夜蛟营。”
“郑鄤……”
“郑鄤只是小角色。”赵大勇压低声音,“夜蛟营真正的掌控者,是一个代号‘渔父’的人。草民从未见过他真面目,只知道……他在朝中,身居高位。”
渔父。李明心中一动。
“他还活着?”
“活着。而且……”赵大勇看向燃烧的宫殿,“今天的计划,是他定的。洪武街是诱饵,皇宫是目标,但真正的杀招……”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在玄武湖行宫。”
李明浑身一凉。调虎离山,再调虎离山!对方的目标,一直是皇后和太子!
“快!去行宫!”
玄武湖行宫,湖畔水榭。
周皇后抱着八岁的太子朱慈烺,六岁的永王朱慈炯躲在母亲身后。周围是五十名侍卫,但每个人都紧张地盯着湖面。
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母后,”朱慈烺小声问,“父皇会来接我们吗?”
“会的。”周皇后抚摸儿子的头,“父皇很快就来。”
话音未落,湖面上忽然荡起涟漪。十几条小船从芦苇丛中驶出,船上站着黑衣人,手持强弩。
“护驾!”侍卫长拔刀。
但弩箭已如雨般射来!侍卫们纷纷中箭倒地!
周皇后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这是皇帝给她的,说“以防万一”。
一个黑衣人跳上水榭,狞笑着逼近:“皇后娘娘,请跟我们走一趟。”
“休想。”周皇后握紧刀。
黑衣人正要上前,忽然一声枪响!他胸口炸开,栽进湖中。
李明带着郑森、方以智等人赶到,火铳齐发!黑衣人纷纷落水。
“陛下!”周皇后扑进丈夫怀中,终于哭了出来。
“没事了。”李明拍着她的背,“没事了……”
但他心中却一片冰凉。今天的袭击,环环相扣,精准狠辣。那个“渔父”,对朝廷的了解,深得可怕。
这个人,到底是谁?
“陛下,”方以智检查完黑衣人尸体,脸色惨白,“他们……不是夜蛟营的人。”
“什么?”
“夜蛟营的人,耳后有刺青。这些人没有。”方以智声音发抖,“而且他们的装备、战术……更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边军。”
边军。九边重镇的边军。
李明看向北方。那里,孙传庭还在养伤,卢象升在保定,袁崇焕在山海关。
而朝中,那份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浮现在眼前。
“回南京。”他最终说,“皇宫烧了,可以再建。但有些人……必须找出来。”
玄武湖畔,晨雾渐散。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但暗处的眼睛,还在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