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秦婉如咬着嘴唇,“我不想杀人。”
“那就别上战场。”韩教官声音冰冷,“秦姑娘,皇后娘娘开恩,许你们习武,是让你们自保,不是让你们去送死。若真到了要杀人的地步,说明局势已经坏到极点了。那时候,你犹豫一刻,死的可能就是你的战友。”
正说着,演武场外传来喧哗。几个水兵模样的汉子闯进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壮汉。
“听说这儿招女兵?”壮汉咧嘴笑,露出黄牙,“怎么,朝廷没男人了?要娘们上阵?”
韩教官拄拐上前:“这位军爷,此处是皇后特许的女卫营,请自重。”
“自重?”壮汉大笑,“老子在江上拼命的时候,你们这些娘们还在绣花呢!现在倒好,穿身军装就敢称兵了?来来来,让老子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他身后的水兵跟着起哄。女兵们又羞又怒,却不敢作声。
秦婉如握紧长枪,上前一步:“这位大哥,女卫营成立,是为护卫后宫、协防城防,并非要与各位争功。还请……”
“哟,还有个会说话的。”壮汉打量她,“小模样挺俊,不如跟老子回船上,给兄弟们唱个曲儿?”
话音未落,秦婉如的枪尖已抵在他喉前三寸。
全场死寂。
“这位大哥,”秦婉如声音平静,“我爷爷是秦良玉,我义母是皇后娘娘。你刚才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见。现在,请你离开。”
壮汉脸色变了变,但周围弟兄看着,他硬着头皮冷笑:“秦良玉又怎样?老子……”
砰!
枪杆横扫,击在壮汉腿弯!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第二次。”秦婉如枪尖仍指着他,“事不过三。”
水兵们哗然,正要上前,演武场外传来厉喝:“住手!”
郑森大步走来,脸色铁青:“王老三,你好大的胆子!”
那壮汉一见郑森,顿时蔫了:“总、总兵……”
“滚回船上,领二十军棍!”郑森怒道,“再有下次,逐出水师!”
水兵们灰溜溜走了。郑森转向秦婉如,抱拳道:“秦姑娘,手下无状,郑某代他们赔罪。”
“郑总兵言重了。”秦婉如收枪,“只是……女卫营初立,难免遭人非议。婉如只求一个公平机会。”
郑森看着她,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上船时,那些老水兵也是这样嘲笑他“娃娃兵”。那时候,他是怎么做的?
“三天后,水师要在燕子矶演练。”郑森缓缓道,“秦姑娘若愿意,可带女卫营观摩。但有个条件——你们只能看,不能参与。这不是歧视,是保护。战场,终究不是儿戏。”
秦婉如眼睛亮了:“谢总兵!”
郑森离开后,韩教官走到秦婉如身边,轻叹:“丫头,你这一枪,惹麻烦了。”
“我知道。”秦婉如看着枪尖,“但有些事,退一步,就再也站不直了。”
晨光刺破雾气,照在演武场上。十个女兵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十杆挺立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