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天雄军内部清洗完毕,诛夜蛟营余孽二十三人。然军心不稳,有传言说……说朝廷要清算辽东旧将。”
孙传庭皱眉:“哪来的传言?”
“不知道。”祖大寿摇头,“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说陛下认为边将拥兵自重,要学宋太祖‘杯酒释兵权’。连……连督师您,都被说成是下一个岳飞。”
岳飞。十二道金牌,风波亭。孙传庭心中一寒。
“袁崇焕呢?”
“在整顿军务。”祖大寿压低声音,“督师,有件事……末将不知该不该说。”
“说。”
“袁将军最近,常与一个山西商人密会。”祖大寿犹豫,“那商人姓范,叫范永升,是范永斗的堂弟。”
范永斗!那个通敌的晋商首领!
孙传庭猛地转身:“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前,范永升持兵部勘合入关,说是运送军粮。”祖大寿道,“但末将查过,他带来的粮食只够三千人吃三天,却要换走一百匹战马。”
以粮换马。这是边军严禁的交易!
“袁崇焕答应了?”
“还没。”祖大寿顿了顿,“但范永升私下说,只要袁将军点头,他可以牵线,让皇太极释放去年被俘的三百名关宁军士卒。”
赎俘。这个诱惑太大了。
孙传庭闭目。他知道袁崇焕的压力——广宁一战虽然胜了,但损失的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辽东老兵。若能赎回俘虏,军心必稳。可代价呢?和晋商交易,和皇太极谈判?
“盯紧他们。”孙传庭最终说,“还有,给陛下密奏,如实禀报。”
“那袁将军那边……”
“先不要惊动。”孙传庭望着西边最后一抹晚霞,“元素……或许有他的苦衷。”
但他心里知道,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就像这辽东的城墙,看起来巍峨,其实早已被时间和风雨侵蚀得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