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默叩首,“但到了郑鄤这一代,‘渔父’变质了。他们不再监督朝政,反而成了某些人争权夺利的工具。家父想揭露真相,所以被灭口。”
“现在的‘渔父’是谁?”
“草民不知道。”沈默摇头,“但家父笔记里提到,‘渔父’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是嘉靖年间某位大臣的后人;第二,精通水利、海运;第三,在朝中有足够高的地位,能调动资源。”
嘉靖年间的大臣后代?精通水利海运?朝中高位?
李明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名字。忽然,他想起一个人——现任工部左侍郎,主管全国水利工程的,杨嗣昌!
杨嗣昌是嘉靖朝名臣杨博的玄孙,确实精通水利,官居二品……
“陛下,”沈默忽然说,“草民还有一事禀报。家父临终前说,‘渔父’最近有大动作,目标是……漕运。”
漕运!大明的生命线!
李明猛地站起:“说清楚!”
“具体草民不知。但家父说,六月到九月,漕运必出大事。”沈默顿了顿,“算时间,就是现在。”
窗外传来钟声——金山寺的晨钟。该登岸了。
但李明知道,岸上等待他的,可能不只是香火和颂歌。
## 五、漕船上的黑影
六月二十三,夜,淮安府清江浦。
这里是京杭大运河与淮河的交汇处,漕运枢纽。每年数百万石粮食从这里北上,供给京师和九边。今夜月暗星稀,漕船密密麻麻停泊在码头,桅杆如林。
一艘不起眼的漕船底舱里,五个黑衣人正在忙碌。他们搬开压舱石,露出底下的暗格——里面不是粮食,而是一桶桶黑色粉末。
“都检查过了?”为首的问。
“查过了,二十桶火药,引线都埋好了。”手下回答,“按计划,明日午时,漕船过淮安闸时引爆。到时候,闸毁船沉,至少堵塞运河三个月。”
“三个月……”首领冷笑,“够北边饿死人了。朝廷不是要整顿漕运吗?让他整!”
“头儿,咱们真要为那些士绅卖命?万一把事情闹太大……”
“你懂什么?”首领压低声音,“这事不只是为钱。‘渔父’有令,必须让皇帝知道——新政,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们盖好压舱石,悄然离船。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照在为首那人的脸上——如果赵大勇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就是在燕子矶逃走的刘七。
夜蛟营,还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