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可能来不及了。
九月初六,寅时。
锦州城头的了望手最先发现异常:清军大营灯火通明,士兵正在集结。战鼓声隐隐传来,不是进攻的鼓点,而是……送葬的哀乐。
孙传庭被紧急叫醒。他登上城楼时,看到清军阵前摆着七口棺材。
“督师,”赵大勇脸色发白,“他们在祭旗。”
祭旗,意味着总攻前的誓师。也意味着,十日之期提前结束了。
“为什么?”秦婉如也赶来了,她看着那些棺材,“皇太极为什么要提前进攻?”
“因为他发现名单是假的了。”孙传庭平静道,“或者,他不需要名单了。”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敲警钟,全城备战。另外……把刘参将叫来。”
刘参将很快赶到,神色如常:“督师有何吩咐?”
“东门交给你。”孙传庭盯着他,“清军主攻方向应该是北门和西门,东门压力较小。但若有失,提头来见。”
刘参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躬身:“末将领命!”
他退下后,秦婉如急道:“督师,他可能就是内奸!怎么能让他守门?”
“正因为可能是内奸,才让他守门。”孙传庭低声道,“东门外地势开阔,不易偷袭。而且,我在东门安排了赵大勇的人——只要他有异动,立刻拿下。”
“那北门和西门……”
“我亲自守北门,你……”孙传庭看着她,“你带女卫营,守粮仓。”
“粮仓?”秦婉如愣住,“那不是要害吗?”
“是要害,所以不能让给敌人。”孙传庭拍拍她的肩,“婉如,如果城破,粮食绝不能落到清军手里。必要时……烧了它。”
秦婉如浑身一颤。烧粮仓,意味着城里的百姓会饿死。
但若不烧,粮食被清军所得,他们会更强大。
“末将……明白。”
她转身要走,孙传庭叫住她:“等等。”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如果……如果城破了,你想法突围,把这封信交给陛下。”
信很厚,封口处盖着孙传庭的私印。
秦婉如接过,重重点头:“督师保重。”
她跑下城楼时,警钟已经敲响。全城沸腾,士兵奔上城墙,百姓躲进地窖,工匠将最后一批箭矢、滚石运上城头。
战争,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