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天津卫码头。
袁崇焕的船队在这里靠岸,名义是“查验漕运通道”,实际是暗查夜蛟营。
天津卫指挥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姓陈,听说袁崇焕来了,亲自到码头迎接。态度恭敬,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袁督师远道而来,末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陈指挥使客气了。”袁崇焕拱手,“本督奉兵部勘合,查验漕运。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应该的,应该的。”陈指挥使笑道,“督师请,已经备好了接风宴。”
宴席设在指挥使衙门。酒过三巡,袁崇焕看似随意地问:“陈指挥使,今年漕运可还顺畅?”
“顺畅,顺畅。”陈指挥使忙道,“虽然陕西有旱灾,但江南丰收,漕粮充足。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最近漕船老出事。”陈指挥使压低声音,“上个月,三艘漕船在静海段沉了,说是触礁。可那条水道,走了几十年都没事。这个月,又有两艘船,说是遇到水匪,粮食被抢了。”
袁崇焕心中一动:“水匪?哪来的水匪?”
“不知道。”陈指挥使摇头,“漕丁说是从芦苇荡里窜出来的,几十条小船,动作极快,抢了粮食就走。等卫所的兵赶到,早就没影了。”
秦婉如坐在下首,默默听着。她注意到,陈指挥使说这些时,他身后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眼神闪烁了一下。
宴席散后,袁崇焕回到驿馆。秦婉如跟了进来。
“将军,那个师爷有问题。”
“你也看出来了?”袁崇焕点头,“他姓吴,是陈指挥使的幕僚,跟了他十几年。但宴席上,陈指挥使每说一句话,都要看他一眼——这不是主仆该有的关系。”
“更像上下级。”秦婉如补充,“而且,那个吴师爷的左手虎口,有老茧。”
“练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