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猛地直起身。
他想起来了!方以智在介绍显微镜应用时曾提过,不同的矿物盐在镜下有不同的颜色和晶体形状。而这种淡紫色的盐……是山西运城盐池特有的“池盐”,因为含有微量矿物质而呈现淡紫色。
山西的盐,怎么跑到福建造的兵器上了?
除非……这些兵器不是在福建造的,是在山西造的,只是用了福建的锻造技术。
山西,晋商,范永斗……
孙传庭脑中灵光一闪。范永斗是山西最大的商人,与清军有秘密贸易,这是锦衣卫早就掌握的情报。如果这些兵器是范永斗的商队从山西运到登州,再从登州通过漕船运往天津卫……
那这就是一条完整的走私线!而且是与清军勾结的走私线!
“来人!”孙传庭冲出密室。
值班的锦衣卫百户匆匆跑来:“大人有何吩咐?”
“立即查!查最近三个月,从山西到登州,再从登州到天津卫的所有商队、漕船、人员!特别是姓范的,或者与范永斗有关的!”
“是!”
孙传庭回到桌前,快速写下一封密信,然后唤来自己的亲兵:“八百里加急,送进宫,亲自交到陛下手中。记住,必须亲手交。”
亲兵接过密信,转身就跑。
孙传庭坐回椅子上,感觉心脏在狂跳。他可能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一个涉及晋商、清军、夜蛟营、甚至朝中官员的走私网络。
而这个网络,正在腊八这个节点上,准备搞一件大事。
墙上的自鸣钟“铛铛”敲响——子时了。
腊月初八,到了。
孙传庭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南京城沉睡在夜色中,安静得可怕。
但他知道,这安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明天,会是一个怎样的日子?
他想起皇帝的话:这场仗,咱们分两头打。
现在,他这边的仗,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