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天津卫。
天色未明,码头却已经忙碌起来。虽然腊八是节日,但漕运不停——南方的粮食、北方的货物,都要赶在运河彻底封冻前运完。
袁崇焕一夜未眠。他站在漕运公署的了望塔上,俯瞰着整个码头。秦婉如站在他身边,眼睛也熬得通红。
“都安排好了?”袁崇焕问。
“安排好了。”秦婉如点头,“酉时换岗时,我们会故意露出破绽——粮仓东侧的值守会‘临时有事’离开片刻,二号泊位的巡逻队会‘恰巧’发现异常,被调走。如果真有人要下手,那里是最佳时机。”
“诱饵呢?”
“二十桶桐油,伪装成粮袋,堆在粮仓东侧。”秦婉如道,“里面装的是水,但外面做了伪装。一旦有人点火,水会浇灭火势,同时触发机关——周围的渔网会落下,困住放火的人。”
袁崇焕点点头,又问:“那六艘运兵器的船呢?”
“船还扣着,但消息已经‘不小心’泄露出去了。”秦婉如嘴角微扬,“我们放走了一个船工,让他以为自己是趁乱逃走的。他肯定会去找幕后的人报信。”
“好。”袁崇焕看着码头上渐渐密集的人流,“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晨曦初露,码头上传来船工的号子声。新改造的漕船陆续起航,船帆在晨风中扬起。今天有七艘新船要试航,如果顺利,第一批标准化船队就成型了。
陈子龙匆匆走上了望塔,手里拿着最新统计:“督师,截至卯时,码头共有漕船八十三艘,其中新船十二艘,改造船二十二艘,旧船四十九艘。今日计划发船三十七艘,运粮五万石,其他货物……”
他忽然停下,看着码头入口处。
一队车马正缓缓驶入码头。领头的是一辆华丽的马车,车帘上绣着“诚”字。
诚意伯府的车队。
袁崇焕和秦婉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刘孔昭这个时候来码头做什么?
马车在公署前停下。刘孔昭从车上下来,一身常服,笑容可掬,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抬着几个大木箱。
“袁督师!”他远远就拱手,“腊八吉祥!刘某特来拜会,顺便……送点年礼。”
袁崇焕走下了望塔,迎上前:“伯爷太客气了。孙某何德何能,敢收伯爷的礼?”
“哎,应该的,应该的。”刘孔昭示意家丁打开木箱,“都是些土仪——山西的汾酒、福建的茶叶、江南的丝绸。不值什么钱,就是份心意。”
箱子里确实都是寻常礼品,但袁崇焕注意到,其中一个箱子的底部,木板厚度不太对劲。
“伯爷今日来码头,不只是为了送礼吧?”他问。
刘孔昭笑道:“确实还有点小事。刘某有艘船停在码头,装了些货,想今日发船。但听说督师查得严,所以特来讨个人情,行个方便。”
“哪艘船?”
“三号泊位,船号‘福顺昌’。”刘孔昭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货单,都是些丝绸、瓷器,运往辽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