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他带着那批从天津卫运来的兵器,悄悄潜入这座庄园。这是夜蛟营早年置办的产业,地窖经过改造,能藏下大量物资。
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九边兵变的消息已经传来,他知道,这是夜蛟营计划的一部分。但真的发生了,他还是感到恐惧——那是成千上万的边军,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冯公公,”一个黑衣人走进来,“探子回报,山海关方向有异动。祖大寿加强了戒备,所有进出人员都要严查。”
冯保放下茶盏:“祖大寿……他终究不肯配合。”
“王公公早就料到了。”黑衣人道,“所以才有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是什么?”
黑衣人没有回答,而是递上一封信:“北京来的密信,刚送到。”
冯保拆开信,快速浏览。信是王之心亲笔,内容很简单:计划有变,立即转移兵器到指定地点,腊月十五,准时行动。
“转移?转移到哪里?”冯保问。
“蓟州城。”黑衣人压低声音,“到时候,会有人接应。”
“城里?”冯保脸色一变,“城里守卫森严,怎么运进去?”
“这个公公不必操心,自有安排。”黑衣人顿了顿,“王公公让属下转告公公:事成之后,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就是公公的。”
冯保眼中闪过贪婪,但很快被恐惧取代:“可是……如果失败……”
“不会失败。”黑衣人语气坚定,“我们已经谋划了十年,每一步都算好了。公公只需按计划行事,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冯保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老夫……听王公公的。”
黑衣人退下后,冯保独自坐在炭盆边,看着跳跃的火苗。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扫地太监时,被魏忠贤看中,收为干儿子。那时他以为,自己终于攀上了高枝,可以飞黄腾达了。
没想到魏忠贤倒得那么快。崇祯登基,清算阉党,他差点被牵连,幸亏王之心保了他一命。
从那时起,他就成了王之心的人。不,是成了夜蛟营的人。
十年了。这十年,他表面上老老实实,暗地里为王之心做了很多事——传递消息、收买官员、甚至……杀人。
但他从未想过,会参与到这么大的事里。
九边兵变,天下大乱……这是要改朝换代啊。
冯保端起茶盏,手抖得更厉害了。
茶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窗外,暮色四合。庄园外传来乌鸦的叫声,凄厉而诡异。
腊月初九的夜晚,格外漫长。
而冯保不知道的是,此时,蓟州城方向,一队人马正朝着庄园疾驰而来。
为首的一人,正是孙传庭。
他在诚意伯府搜到了关键证据——刘孔昭与冯保往来的密信,信中提到了这座庄园。
所以他没有回南京,而是直接带着锦衣卫,昼夜兼程,赶到了蓟州。
他要在腊月十五之前,找到冯保,找到那批兵器,阻止更大的阴谋。
夜色中,马蹄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