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匆匆赶来时,方以智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只是指着那台还在运转的机器,脸上带着傻笑。
“能造多少台?”孙传庭问最实际的问题。
“如果全力生产……”方以智算了算,“南京的工坊,一个月能造三十台。如果分到苏州、杭州、松江的工坊一起做,三个月一百台,没问题。”
“好!”孙传庭一拍桌子,“我立刻调拨十万两银子,工匠要多少给多少,材料敞开供应!三个月,我要看到一百台蒸汽机在矿场运转!”
“那……兵部哪来的钱?”方以智疑惑。他记得孙传庭前几天还在为钱发愁。
孙传庭笑了,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钱的事,陛下有办法了。今天早朝,陛下宣布开征‘特别商税’——对盐、茶、丝绸、瓷器四大行业,加征一成的战时特别税。预计一年能收两百万两。”
“商人们……能同意?”
“由不得他们不同意。”孙传庭眼神转冷,“陛下说了,这是‘爱国捐’,不是税。愿意捐的,朝廷记功,将来新政的好处优先考虑。不愿意的……锦衣卫会查查他们的账,看看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通敌走私。”
方以智明白了。这是软硬兼施,恩威并重。
“还有,”孙传庭压低声音,“陛下让我告诉你,蒸汽机成功后,下一个目标是‘蒸汽船’。陛下说,如果能造出不用帆、逆风而行的船,大明的海军就能控制整个东海,切断清军从朝鲜获得补给的路线。”
蒸汽船!方以智眼睛亮了。是啊,蒸汽机能带动抽水机,就能带动螺旋桨!如果真能造出来……
“臣……臣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孙传庭拍拍他的肩,“密之,陛下把科技兴国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别让他失望。”
方以智重重点头。
送走孙传庭,他重新回到工坊,看着那台还在运转的蒸汽机。机器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是新时代的心脏。
而他,方以智,是给这颗心脏注入生命的人。
这份荣耀,这份责任,让他疲惫的身躯重新充满力量。
“来人!”他喝道,“把《泰西水法》《奇器图说》都搬来!还有,去请澳门的那几个红毛工匠,就说我请他们喝酒,请教螺旋桨的造法!”
工坊再次忙碌起来。而南京城的另一边,一场关于商税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