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在月港的货栈,三天前来了几个人,说是从北边来的,要订一批特制的瓷瓶——不是装酒的,是装……粉末的。绿色的粉末。”
绿荧石粉!孙传庭心头一震:“人呢?”
“走了,但留了定金,说十天后来取货。”冯商人道,“小人觉得蹊跷,就派人跟踪,发现他们住在城南的‘悦来客栈’——就是腊月十五之前,范永斗的人住过的那个客栈。”
又是悦来客栈!孙传庭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有多少人?”
“至少十几个,都带着兵器。而且……听口音,有辽东的,也有山西的。”
夜蛟营余党!而且和清军勾结!
“冯老板,你做得好。”孙传庭从怀中取出一块锦衣卫的令牌,“这个你拿着,需要的时候,可以调动当地锦衣卫。继续盯着那些人,但不要打草惊蛇。他们取货那天,告诉我。”
“是!是!”冯商人激动地接过令牌。这可是护身符啊!
送走冯商人,孙传庭立刻找来秦婉如。
“悦来客栈,又有鱼了。”他简短地说,“你带人盯死,查清他们的联络网。记住,先不动手,等他们取货时,一网打尽。”
“明白。”秦婉如点头,“大人,还有件事。王德化的审讯有进展了——他供出,宫里还有一个更大的内应,但他不知道是谁,只知道代号‘影子’。”
“影子?”孙传庭皱眉,“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王德化说,‘影子’从来不直接露面,所有指令都是通过死信箱传递。但他猜测,‘影子’的身份一定很高,可能……是某位王爷,或者某位公侯。”
王爷?公侯?孙传庭心中一沉。如果夜蛟营的触角已经伸到宗室勋贵,那问题就严重了。
“继续审。用一切手段,挖出‘影子’的线索。”
“是。”
秦婉如离去后,孙传庭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南京城的街巷。
表面平静,暗流汹涌。
商税解决了,但夜蛟营还在。
蒸汽机成功了,但战争还在继续。
每解决一个问题,就有新的问题出现。
这大概就是治国的常态吧。
他想起皇帝常说的一句话:“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要准,翻动要轻,急了会焦,慢了会糊。”
现在,火已经烧起来了。
能不能烹好这锅“小鲜”,就看接下来几个月的火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