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三,卯时,诏狱。
孙传庭腿上缠着绷带,坐在审讯室里。对面绑着两个人,是昨夜在破庙抓到的,都是“四指阎罗”的手下。
“说吧,你们的计划。”孙传庭声音平静,但带着疲惫。
两人闭口不言。
孙传庭也不急,对狱卒道:“把他们分开,一人一间牢房。不给水,不给饭,先饿三天。”
“是。”
狱卒拖走两人。孙传庭这才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腿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更疼的是头——一夜没睡,加上失血,让他头晕目眩。
秦婉如进来,脸色不好看:“大人,沿河搜了二十里,没找到。要么淹死了,要么……有人接应。”
“有人接应。”孙传庭肯定道,“他跳河之前,看了对岸三次。对岸肯定有船等着。”
“那我们……”
“不用追了。”孙传庭摇头,“他现在就像惊弓之鸟,会躲得很深。我们要做的,是断了他的后路。”
“后路?”
“徐弘基虽然倒了,但夜蛟营在南京经营多年,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据点,不知道的联络人。”孙传庭道,“从今天起,锦衣卫全城大索,挨家挨户查户籍。所有外来人口,所有可疑商铺,全部登记在册。”
秦婉如点头:“卑职明白。还有……陛下那边?”
“我一会儿进宫禀报。”孙传庭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
秦婉如扶住他:“大人,您的伤……”
“死不了。”孙传庭摆摆手,“备轿,进宫。”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
李明看着孙传庭腿上的绷带,脸色阴沉:“伤得重吗?”
“皮肉伤,不碍事。”孙传庭道,“只是让主犯跑了,臣有罪。”
“跑了就跑了吧。”李明淡淡道,“一条丧家之犬,掀不起大浪。重要的是,他们的计划,我们摸清了多少?”
孙传庭将审讯结果一一禀报。纵火者五人,跑了两个,抓了三个。被抓的三人已经招供,他们的目标确实是破坏博览会,制造恐慌。但问及幕后主使和下一步计划,他们都说不知道,只听“四指阎罗”的命令。
“也就是说,‘四指阎罗’上面还有人。”李明敲着桌子,“徐弘基倒了,夜蛟营还能有组织地行动,说明他们的指挥体系很完整。这个人,会是谁?”
“臣正在查。”孙传庭道,“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说。”
“昨夜纵火时,军械区损失最重,船舶区次之,但其他区域……几乎没受波及。”孙传庭道,“尤其是农业区,离军械区很近,却一点火星都没有。这不像是单纯的破坏,更像是……有选择地打击。”
李明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军械和船舶?”
“对。而且,他们选择在陛下演讲完毕、人心振奋的时候动手,不只是为了破坏,更是为了打击士气,让百姓和官员对新政产生怀疑。”孙传庭分析,“这是一次精心的算计。”
李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事。”
“好事?”
“对。”李明道,“敌人越是处心积虑,越是证明我们做对了。他们怕的,就是我们要坚持的。他们想打击士气,朕就偏要把士气提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