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诏狱刑房。
三个纵火犯被带上来时,已经受过一轮刑,个个萎靡不振。
孙传庭没有用刑,而是让人端来热粥、咸菜、馒头,放在他们面前。
“吃吧。”他淡淡道,“吃完,我有话问。”
三人面面相觑,不敢动。
“放心,没毒。”孙传庭拿起一个馒头,掰开,自己吃了一半,“就是普通的牢饭。”
见孙传庭吃了,三人才狼吞虎咽起来。他们被关了两天,只喝了点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等他们吃完,孙传庭才开口:“你们三个,都是南京本地人,有家有口。为什么替夜蛟营卖命?”
三人低头不语。
“我知道,你们收了钱,或者被胁迫。”孙传庭道,“但现在,主犯跑了,把你们丢在这里顶罪。按律,纵火破坏皇家仪典,是凌迟的死罪。你们的家人,也会被牵连。”
一个年轻点的犯人抖了一下。
“不过,”孙传庭话锋一转,“如果你们能戴罪立功,供出有用的线索,我可以向陛下求情,免你们死罪,甚至……保全你们的家人。”
三人抬起头,眼中有了光。
“大人……真的?”
“我孙传庭说话,从不食言。”孙传庭道,“但要看你们说的,值不值得。”
三人互相看了看,年纪最大的那个先开口:“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内情。就是收了钱,让放火。但……但有件事,我觉得有点怪。”
“说。”
“放火前,七爷让我们在水车底下藏油罐时,特别交代,要留一个空罐子,放在东南角。”老犯人道,“我当时问为什么,他说别多管闲事。现在想想,那个位置,离军械区最远,根本烧不到什么。”
孙传庭心头一震:“空罐子?什么样的?”
“就是普通的陶罐,但罐底……罐底好像刻了字。”
“什么字?”
“看不清,黑灯瞎火的。”老犯人努力回忆,“但摸起来,像是个……‘船’字。”
船?
孙传庭猛地站起!船舶区!那个空罐子,是在暗示什么?
“你们纵火时,船舶区是谁负责点的?”
年轻犯人举手:“是我。但七爷特别交代,船舶区的火要晚半刻钟点,而且要等方以智大人到了再点。”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