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九,寅时,东极岛外五里。
孙传庭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海域。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二十丈。海水是深黑色的,偶尔有白色的浪花拍打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郑彩派来的两条快船,停在后面。船老大是个老水手,对这片海域很熟。
“大人,前面就是东极岛了。”船老大道,“但雾太大,看不清航道。得等太阳出来,雾散一些才能进去。”
“要等多久?”
“至少一个时辰。”
孙传庭点头:“那就等。”
他回到船舱。秦婉如和另外九个锦衣卫正在检查装备——弓弩、短刀、火铳、绳索、钩爪,还有三天的干粮和清水。
“大人,上岛之后,怎么行动?”一个锦衣卫问。
“分两组。”孙传庭在海图上比划,“秦婉如带五个人,从岛的西面上岸,那里有个小海湾,水浅,容易登陆。我带五个人,从北面的悬崖爬上去。我们在岛中央的制高点汇合,然后向可疑的区域搜索。”
“如果遇到敌人……”
“尽量活捉。但如果对方反抗,格杀勿论。”孙传庭道,“记住,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侦查,不是强攻。发现据点后,不要轻举妄动,先摸清情况,然后发信号,等后续部队。”
“后续部队?”
“郑彩的水师,会在岛外接应。如果我们发现大股敌人,就发烟花信号,他们会进攻。”孙传庭道,“但如果敌人不多,我们就自己解决,不要打草惊蛇。”
众人点头。
天色渐渐亮起来,浓雾开始消散。东极岛的轮廓,在晨光中慢慢清晰。
那是一座不大的岛,南北长约三里,东西宽约一里。岛上植被茂密,多是低矮的灌木和礁石。最高处有一座小山,约三十丈高。
船老大指着岛:“西面那个海湾,叫‘鬼见愁’,因为水底下全是暗礁,船很容易搁浅。北面的悬崖叫‘鹰嘴岩’,陡得很,但上面有条小路,是猎人和采药人踩出来的。”
“岛上有人住吗?”
“以前有,十几户渔民。但三年前,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搬走了。”船老大道,“有人说岛上闹鬼,也有人说,是来了伙强人,把渔民赶走了。”
强人?很可能就是夜蛟营。
“出发。”孙传庭下令。
两条小船,载着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滑向鬼见愁海湾。孙传庭和五个锦衣卫则换乘更小的舢板,绕向北面的鹰嘴岩。
海面很平静,只有桨声欸乃。雾气还没完全散尽,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海岛。
孙传庭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悬崖。崖壁几乎是垂直的,上面长满了青苔和海藻,湿滑难攀。
但半山腰,确实有一条隐约的小路。
“上。”他低声道。
锦衣卫们抛出钩爪,抓住崖壁上的岩石,开始攀爬。孙传庭跟在中间,手脚并用,小心翼翼。
爬到一半时,忽然听到头顶传来脚步声!
孙传庭立刻示意停下。所有人贴在崖壁上,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在说话。
“……七爷说了,这几天风声紧,让大家别乱跑。”
“怕什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官兵能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