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东极岛完全沉入黑暗。
岛上没有灯火,只有营地里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像鬼火般飘忽不定。海潮声掩盖了大部分声响,但偶尔能听到营地传来的吆喝声、金属碰撞声,还有……一种奇异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孙传庭趴在营地东侧的礁石后,已经观察了半个时辰。秦婉如带着五个人埋伏在西侧,约定以猫头鹰叫声为信号,同时行动。
营地的布局比他白天观察的更复杂。除了中央的主屋,周围还有六间木屋,呈半圆形分布。每间木屋门口都有守卫,两人一组,每隔一刻钟换岗。营地四角的火炮旁,各有两人值守。
而那艘日本朱印船,静静地停在海湾里,船上漆黑一片,但甲板上隐约有人影走动。
最让孙传庭在意的,是营地西南角的一个棚子。那里堆满了木箱,但有四个守卫看守,比主屋的守卫还多。棚子旁边,还有几个大缸,盖着油布,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是猛火油。
“大人,换岗了。”身边的锦衣卫低声提醒。
果然,营地里的守卫开始交接。这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孙传庭模仿猫头鹰叫了三声。西侧回应了两声。
行动。
十一个人分成三组,孙传庭带两人直奔主屋,秦婉如带三人去探查西南角的棚子,剩下四人负责解决外围的守卫和切断退路。
孙传庭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主屋后方。木屋是用粗糙的原木搭建的,缝隙很大,能隐约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七爷,范三被抓,老码头暴露,这里不能再待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急什么?”另一个声音,应该就是阎七,“郑芝龙的人抓了范三,不一定知道这里。就算知道,他们敢上岛吗?这岛上的暗礁,够他们喝一壶的。”
“可是那个约翰说……”
“那个红毛鬼子懂什么?”阎七冷笑,“他就是个中间人,想从我们和日本人之间抽成。等这笔买卖做完,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那批货……”
“明天晚上装船。”阎七道,“日本人的船大,能装五万斤铁、一千桶火药。运到长崎,能换回十万两银子。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东山再起。”
“可是朝廷现在查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