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议。”
“臣亦附议。”
转眼间,过半朝臣站到了刘孔昭和钱士升身后。剩下的人要么低头不语,要么看向皇帝。
李明静静看着这一幕。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当改革触动既得利益,当外部压力增大,反对声浪必然汇聚。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整齐。
“倪元璐。”他点名。
“臣在。”
“内帑还有多少存银?”
“约……十五万两。”
“全数拨付北线军需。”李明道,“另外,传旨给南京、苏州、杭州三地织造局:即日起,宫中用度减半,所有贡品折银,充作军费。”
“陛下!”王承恩忍不住出声。宫中用度减半,意味着连皇帝都要节衣缩食。
李明抬手制止他,继续道:“科学院年费不减,工坊照常建造,匠人评级制继续推行。至于商税……”
他看向钱士升:“钱卿既然说商户艰难,那就让他们‘以货抵税’——丝绸、瓷器、茶叶,有多少收多少。朝廷组建商队,运往南洋、日本、琉球贸易。所得利润,七成充作军费,三成返还商户。如此,既解商户燃眉之急,又开财源。如何?”
以货易税,官营贸易!这是要把江南商户的命脉也抓在手里!
钱士升脸色变了:“陛下,这……这不合祖制。朝廷岂能与民争利?”
“不与民争利,难道与将士争命?”李明冷冷道,“北线将士在挨饿受冻,江南富商却哭穷喊难。钱卿,你说说,是祖制要紧,还是江山社稷要紧?”
同样的质问,原样奉还。
钱士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孔昭还想说什么,李明已经起身:“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龙袍拂过御阶,留下满殿沉默的文武。
方以智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他抬头,看见皇帝离去的背影,在晨光中挺拔却孤独。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