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九,寅时,乾清宫的灯火一夜未熄。
李明面前摊着两份急报:一份是袁崇焕的,密云被围,请求支援;另一份是王之心刚刚送来的,关于“老阁老”和熊廷弼血书的密报。
两件事,都迫在眉睫。
“陛下,”王承恩小心提醒,“该早朝了。”
“今天不早朝。”李明道,“传孙传庭、倪元璐、方以智进宫。还有……让秦婉如也来。”
“是。”
半个时辰后,四人陆续赶到。孙传庭肩膀的伤还没好,脸色有些苍白;倪元璐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方以智身上还带着工坊的木屑;秦婉如则是一身飞鱼服,风尘仆仆。
“都坐。”李明开门见山,“两件事。第一,密云被围,袁崇焕已经带兵去救。但蓟州兵力不足,需要南方支援。倪元璐,粮饷筹措得如何?”
倪元璐起身:“陛下,内帑十五万两已经拨付,宫中用度减半的旨意也传下去了。但……杯水车薪。北线至少需要八十万两,现在还差六十五万。”
“商税呢?”
“江南商户响应‘以货抵税’的不足三成,多数还在观望。”倪元璐苦笑,“刘孔昭、钱士升等人暗中串联,商户们都在看风向。”
意料之中。李明看向孙传庭:“孙卿,你的伤怎么样了?”
“皮肉伤,不碍事。”孙传庭道,“陛下若有差遣,臣万死不辞。”
“好。”李明道,“锦衣卫暂时由秦婉如代管,你专心做一件事——查刘孔昭、钱士升,还有所有反对新政的官员,查他们的家产,查他们的生意,查他们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不法勾当。”
孙传庭眼神一凝:“陛下是要……”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李明淡淡道,“他们不是哭穷吗?那就看看,他们到底有多穷。查出来的钱,全部充公,用作军费。”
这是要抄家啊!倪元璐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这会引发朝堂动荡的!”
“北线将士在流血,他们在后方扯后腿,朕没诛他们九族,已经是仁慈了。”李明声音转冷,“孙传庭,你敢接这个差事吗?”
孙传庭单膝跪地:“臣,敢。”
“好。”李明又看向方以智,“密之,蒸汽船进度如何?”
“回陛下,船体完成三成,蒸汽机有重大突破,但……至少还要两个月。”方以智老实道。
“两个月太久了。”李明摇头,“给你一个月。钱不够,找孙传庭要;人不够,从各地征调;材料不够,让郑芝龙去抢,去偷,去换!朕不管过程,只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