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清军阻截部队也同时从两侧杀出，试图将援军拦在城外三里。
“督师来了！”城头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欢呼。
满桂精神一振，刀势更猛。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必须在袁崇焕突破阻截前，守住缺口。
“援军已至！杀！”他嘶吼。
明军士气大振，竟将清军又逼退数步。
城外，袁崇焕看到了城头的危急。他立刻下令：“何可纲，你率中军正面强攻！祖大弼（祖大寿之弟），带你的人从东侧迂回，冲乱敌军阵脚！火器营，把所有火炮对准清军主将大旗，轰他娘的！”
命令迅速执行。明军分三路猛攻，尤其是祖大弼率领的三千关宁铁骑，从侧翼如尖刀般插入，清军阵型开始混乱。
但负责阻截的清军主将，是正白旗的固山额真阿山，皇太极麾下名将。他很快调整部署，以重步兵结阵死守，同时调集弓箭手压制明军骑兵。
战斗陷入胶着。
袁崇焕心急如焚。他看得到密云城头的烟火，看得到那个越来越大的缺口。每拖延一刻，城破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督师！”一个夜不收的哨探疾驰而来，“西面……西面又来了一股清军，看旗号是镶红旗，约五千人！”
阿山竟然还藏了伏兵！
袁崇焕心中一沉。他带来两万五千人，面对一万阻截部队已是勉强，若再加五千生力军……
“传令祖大弼，撤回本阵！”他当机立断，“全军收缩，固守待援。”
“督师，那密云……”
“顾不上了。”袁崇焕咬牙，“若我们被围歼，密云一样守不住。先保全兵力，再图后计。”
这是痛苦的抉择，但也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明军开始后撤。阿山见援军退却，下令全力攻城。
城头，满桂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平静。
“看来，咱们等不到督师了。”他对身边的士兵说，“怕吗？”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咧嘴笑了，满口血沫：“怕个球！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满桂大笑，笑声中带着苍凉，“那就让鞑子看看，什么是大明男儿！”
他扯下破烂的披风，绑在长刀上，插在缺口最高处。那面染血的“满”字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弟兄们，最后一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
最后的冲锋开始了。四百余人，迎向数千敌军。
刀光、血光、火光，交织成一曲悲壮的战歌。
半个时辰后，当袁崇焕终于突破阻截冲到城下时，南门缺口处已堆满尸体。明军、清军，层层叠叠，不分彼此。
那面“满”字旗依旧插在最高处，旗下一个无头尸体倚旗而立，至死未倒。
袁崇焕滚鞍下马，踉跄走到旗前。他认得那具尸体——山文甲，蒙古刀，还有胸口那面锃亮的护心镜。
他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身后，两万多明军，齐刷刷跪倒。
风卷残旗，猎猎作响，似在诉说一个将军最后的誓言。
密云，陷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