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南京理工学院工坊。
方以智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趴在图纸上睡着了,口水浸湿了刚画好的明轮叶片设计图。连轴转七天,每天只睡两个时辰,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大人!大人!”徐老三的声音带着哭腔,“出事了!”
方以智猛地站起,眼前一黑,扶住桌子才站稳:“什么事?”
“蒸汽机……蒸汽机炸了!”
方以智脑子嗡的一声,拔腿就往试验区跑。
试验区一片狼藉。那台一人高的蒸汽机原型四分五裂,铜制气缸炸成碎片,飞溅的零件将周围几个工作台都砸烂了。三个工匠受伤躺在地上,郎中正在包扎。
宋应星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旁,手里拿着一块扭曲的铜片。
“怎么回事?”方以智声音发颤。
“压力……压力太高。”宋应星苦涩道,“若昂说可以再提高三成,我们试了。起初运行正常,但半个时辰后,气缸承受不住,就……”
“若昂呢?”
“在这儿。”葡萄牙工匠从人堆里钻出来,脸上有擦伤,但神情激动,“方大人,不是设计问题!是铸造!气缸壁厚薄不均,最薄的地方只有最厚的一半!”
他举起一块碎片,边缘参差不齐:“看!气泡,砂眼,杂质……这样的铸件,不炸才怪!”
方以智接过碎片,对着光看。果然,断口处能看到细小的孔洞和杂质斑点。这是铸造工艺的问题,不是设计问题。
“谁负责铸造的?”他问。
徐老三低下头:“是……是我。但这批铜料有问题,杂质太多,我提醒过采购……”
“采购是谁?”
“工部派来的,姓赵,叫赵文华。”
赵文华。方以智记得这个名字——工部都水司主事,徐骥供认受贿引荐的官员之一。此人居然还在工部任职,还负责蒸汽船的材料采购?
“他人呢?”
“今天……没来。”徐老三小声道,“听说告病了。”
告病?方以智心头火起。这分明是 sabotage(蓄意破坏)!
“宋先生,损失多大?”
“蒸汽机原型全毁,连带损坏了三台车床、两套模具。”宋应星算道,“直接损失……至少三千两。工期至少延误五天。”
五天。在只有一个月的期限内,五天是致命的。
方以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现在需要解决方案。
“伤员怎么样?”
“两个轻伤,一个重伤,腿可能保不住。”郎中汇报。
方以智走到重伤工匠面前。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左腿血肉模糊,虽然上了麻药,但依旧疼得浑身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