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广州港的黄昏(1 / 2)

三月初六,黄昏,广州黄埔港。

约翰混在一群苦力中,扛着麻袋从一艘南洋货船上下来。他换了一身破烂的中国短打,脸上抹了锅灰,头发用破布包着,看起来和周围那些为了一天三文钱卖命的苦力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心跳得像打鼓。从澳门到广州,两天一夜,渔船在海上差点被风暴掀翻。好不容易到了广州,却发现码头到处都是官兵,盘查得极严。

“下一个!”税吏吆喝着。

约翰低着头,将货主给的通行文书递上去。文书是真的,货主是广州一个老实的丝绸商人,完全不知道这个“红毛苦力”的真实身份。

税吏看了看文书,又打量约翰:“红毛鬼?怎么来当苦力了?”

“大人,小的……小的在澳门欠了赌债,逃出来的。”约翰用生硬的粤语回答,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税吏嗤笑一声:“赌鬼活该!过去吧。”

约翰松了口气,扛着麻袋快步离开码头。他要去找一个人——广州十三行之一的“广利行”老板,卢文盛。

卢文盛是徐光启的旧识,早年曾资助徐光启翻译西书,是个开明的商人。约翰在澳门时,徐光启曾给过他一封信,说如果遇到危难,可以找卢文盛帮忙。

信就缝在他内衣的夹层里。

广利行在城西,是一栋三进的大宅,前店后厂,规模很大。约翰到的时候,店铺已经打烊,只有侧门还开着。

“找谁?”门房是个精瘦的老头。

“我找卢文盛卢老爷。”约翰递上那封信,“这是徐光启徐大人的亲笔信。”

门房接过信,仔细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脸色郑重起来:“稍等。”

片刻后,门房回来:“老爷请先生进去。”

约翰被引到书房。卢文盛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拿着那封信,眉头紧皱。

“你就是约翰?”他用官话问。

“是,卢老爷。”约翰行礼。

“徐大人在信里说,你手中有关系大明安危的重要证据,要我助你进京面圣。”卢文盛盯着他,“什么证据这么重要?”

约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是关于朝中某位重臣通敌卖国的证据。还有……天启六年,辽东经略熊廷弼将军的绝笔血书。”

卢文盛脸色大变:“熊经略的血书?不是说遗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