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某些人藏起来了。”约翰道,“卢老爷,我现在被多方追杀,葡萄牙人、夜蛟营余党,甚至可能还有朝中的人。只有进京面圣,把证据交给皇上,才能让真相大白。”
卢文盛在书房里踱了几圈,显然内心在激烈斗争。最后,他停下脚步:“好,我帮你。但广州到南京,路途遥远,关卡重重。你怎么走?”
“我听说,卢老爷有船队常走长江……”
“你想坐我的货船去南京?”卢文盛摇头,“太危险。现在长江沿线盘查极严,尤其是镇江、扬州几个关口,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都在。”
“那……”
“走陆路。”卢文盛道,“我安排你混进一支去江西的商队,从韶关出广东,走赣江北上,到九江再转长江。虽然慢,但安全。”
“需要多久?”
“快则二十天,慢则一个月。”
约翰心中一沉。一个月,太久了。这期间,什么变故都可能发生。
但他没有选择。
“好,我听卢老爷安排。”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卢文盛道,“明天一早,商队出发。记住,从现在起,你叫‘王阿福’,是我远房亲戚,去南昌投亲的。少说话,跟着队伍走就行。”
“多谢卢老爷。”
约翰被带到客房。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怀里的证据像烙铁一样烫,时刻提醒着他危险的存在。
窗外,广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这座南国大城,在夜色中展现出不同于北方的繁华与喧嚣。
但约翰知道,这繁华之下,同样暗流汹涌。
他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只知道,必须走下去。
为了熊廷弼,为了那些被冤杀的人,也为了……他自己的救赎。
夜深了。
而远方的南京,一场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