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孙传庭顿了顿,“陛下,还有一事。北方军情紧急,袁崇焕兵力不足,请求朝廷速调援军。但……国库空虚,无钱募兵。”
钱,又是钱。
李明揉了揉太阳穴。战争债券刚刚发行,但江南富商认购不积极,到现在只募到二十万两,还不够北线十天开销。
“方以智那边呢?”他问。
“蒸汽船改进顺利,但还需要时间。”孙传庭道,“方大人说,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再次试航。”
十天……太久了。
李明走到地图前,看着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那里,他的将士在流血,他的百姓在哭泣。
而他,坐在南京的皇宫里,却束手无策。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敌人都可怕。
“陛下,”孙传庭忽然道,“臣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既然北方缺钱,不如……用韩爌的案子做文章。”孙传庭压低声音,“韩爌及其同党,家产加起来至少三百万两。若全部抄没充公,足够支撑北线半年。”
三百万两!李明心中一震。他知道韩爌有钱,但没想到这么多。
“但这样一来,株连太广……”
“陛下,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孙传庭道,“韩爌通敌卖国,其同党罪有应得。抄没家产充作军费,名正言顺。而且,可以借此震慑朝中其他心怀不轨之人。”
李明沉思。孙传庭说得对,现在不是仁慈的时候。北线将士在拼命,后方这些蛀虫却富得流油,天理何在?
“好。”他下定决心,“你去办。但记住两点:第一,只抄韩爌案涉案人员,不扩大化。第二,抄没过程要公开透明,每一两银子都要记清楚,谁敢伸手,朕砍谁的手。”
“臣明白。”
孙传庭告退后,李明独自站在殿中。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了穿越前读过的一句话:“**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他现在做的,虽然不是阶级革命,但同样暴烈,同样艰难。
要打破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不流血,不牺牲,怎么可能?
但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皇帝,是大明最后的希望。
窗外,暮鼓声响起。
新的一天,又要结束了。
而新的战斗,还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