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
“我没有完整名单。总督府只让我保管钱,并在特定时间,交给特定的人。接头时有暗号和信物,我只负责传递。”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给谁?”
阿尔瓦罗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本羊皮封面的小册子,翻到其中一页:“三月十五,子时。来人手持半块玉佩,对暗号‘潮起珠江’,我回‘月落金山’。然后我给了他一枚标记钱,和一百两银票。”
三月十五——工坊纵火案前五天。
“来人的长相?”
“蒙着面,看不清。但……”阿尔瓦罗回忆道,“他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右手缺指!陆澄心!
孙传庭心中一震。韩爌的门生陆澄心,不仅策划了玄武湖刺杀,还可能是葡萄牙人的线人?不,不对。陆澄心是科举出身的士大夫,与葡萄牙人接触的可能性极低。除非……
“除了这次,还有谁领过钱?”
阿尔瓦罗又翻了几页:“二月初八,领钱者代号‘影’,暗号‘山影重重’。没有见面,钱和指令放在秦淮河画舫的特定座位下,自取。”
影!工坊内鬼的指使者!
“关于‘影’,你还知道什么?”
“只知道他是大明朝廷内部的高官,地位不低,能接触到军工机密。总督府非常重视他提供的情报,特别是关于……‘蒸汽机船’的进展。”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一个可能勾结葡萄牙势力、同时与朝中保守派有联系、旨在破坏大明技术革新的阴谋网络,浮出水面。
孙传庭收起小册子和铜钱,盯着阿尔瓦罗:“今天我们的谈话,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会死得很惨。明白吗?”
“明、明白。”
“另外,”孙传庭走到门口,回头补充,“从今天起,你这会馆暂时歇业。没有我的允许,不得与任何大明人士接触,也不得传递任何消息回澳门。否则,视为间谍行为。”
离开乌衣巷,晨光已大亮。
孙传庭没有回衙门,而是直奔乾清宫。他需要立刻禀报皇帝——这场斗争,已经不仅仅是朝堂党争,而是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层面。
而那个代号“影”的人,必须尽快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