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乾清宫西暖阁。
李明听完了孙传庭的禀报,沉默良久。
窗外春光明媚,殿内却寒意逼人。
“葡萄牙人……朝中内鬼……还有韩爌余党……”李明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南京划到澳门,又从澳门划到辽东,“他们之间,真的有关联吗?”
“目前证据还不充分。”孙传庭谨慎道,“但‘影’既能拿到葡萄牙人的标记钱,又能指挥陆澄心这样的士大夫,说明他的身份特殊,很可能同时周旋于多个势力之间。臣怀疑,此人可能是……某个既得利益集团的代表,既想维护旧制,又想在对外交易中牟利。”
李明点点头。这个分析符合逻辑。大明的官僚体系与商业资本结合,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利益网络。新政触动了很多人的蛋糕,他们联合起来反抗,甚至不惜勾结外敌,完全有可能。
“阿尔瓦罗的小册子呢?”
孙传庭呈上:“记录了六次接头,时间、暗号、金额都很详细。其中三次明确提到‘蒸汽机’、‘火炮图纸’、‘船厂布局’等关键词。葡萄牙人对我们的技术革新,非常关注。”
“他们当然关注。”李明冷笑,“大明一旦掌握蒸汽动力,海军实力将飞跃式提升,届时整个远东的海上霸权都会易主。葡萄牙、荷兰、西班牙,谁不害怕?”
他走回御案,提笔写下几道命令:
第一,令广东巡抚以“擅调兵船、擅闯内河、持械滋事”为由,正式向澳门葡萄牙当局提出严正交涉,限期交出肇事官兵,并赔偿大明损失。
第二,令锦衣卫暗中监控南京所有外国商馆、会馆,特别是与葡萄牙有关联的场所,收集情报,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
第三,令方以智的工坊全面加强安保,所有工匠重新审查背景,实行连坐制度。同时,调一队京营精锐驻扎工坊外围,日夜巡逻。
第四,韩爌同党名单上的十七人,立即收网。由孙传庭全权负责,北镇抚司配合,务必在三天内全部缉拿归案。
第五,抄没所得家产,全部充入特别军费账户,用于北方战事和蒸汽船项目,账目公开,接受监察。
写完,他盖上玉玺,交给孙传庭:“伯雅,这件事交给你,朕放心。但记住——要快,要狠,也要准。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