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四,黎明前,鄱阳湖口。
天边还挂着残星,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约翰所在的运粮船在江西水师一艘哨船的护送下,缓缓驶入湖口最狭窄的水道——老君峡。两岸山崖陡立,水流湍急,是出了名的险段。
陈老五站在船头,眉头紧锁。他跑船多年,知道这种地方最容易出事。昨晚在九江换防时,护送他们的那队水师官兵交接得有些仓促,新来的哨船上官兵面孔都很生。虽然手续齐全,但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王老板,你还是在舱里别出来。”陈老五回头对约翰说,“过了这段水路就宽敞了,到时候……”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左侧山崖上,突然传来轰隆巨响!数块磨盘大的山石滚落,直砸向粮船和哨船之间的水面!
“小心!”陈老五大吼。
巨石入水,激起数丈高的浪花。粮船剧烈摇晃,约翰在舱里被甩得撞在舱壁上,额头顿时出血。
但这只是开始。
几乎同时,右侧山崖的芦苇丛中,突然冲出三条快船!船身涂成与湖水相近的灰绿色,在晨雾中极难辨认。每条船上都站着七八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强弩火铳!
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是哨船,而是粮船!
“敌袭!护船!”哨船上的水师军官高声下令。
然而哨船的反应却慢了一拍。当水兵们慌忙操炮、张弓时,快船已经逼近粮船三十步内!
砰砰砰!
火铳齐射,铅弹如雨点般打在粮船舷板上。两个站在船头的船工中弹倒地,鲜血染红甲板。
“红毛鬼的走狗!”陈老五目眦欲裂,抄起鱼叉就要拼命。
但对方根本不靠近,只是在外围游弋射击。更诡异的是,哨船上的火炮迟迟没有发射,弓箭也射得稀稀拉拉,仿佛在刻意放水。
约翰挣扎着爬出船舱,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瞬间明白了——这队水师官兵有问题!他们不是来护送,是来配合截杀的!
“陈大哥!哨船是内应!”他用尽力气大喊。
陈老五也看出来了,怒极反笑:“好!好得很!连朝廷的水师都成了红毛鬼的狗!”他对船工们吼道,“弟兄们!咱们今天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抄家伙!”
船工们红了眼,纷纷拿起武器。但他们只有撑篙、鱼叉,怎么敌得过火铳强弩?
眼看快船逼近到二十步,黑衣人已经准备抛钩索登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突然从下游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