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沈继祖摇头:“不能说。但若诸公同意,我可以传话过去,让试航那天……出点‘小问题’。比如,当众停机,或者冒个黑烟,让陛下在百官面前丢个脸。只要陛下的威信受损,朝中那些骑墙派就会动摇,新政的推行,自然可以放缓。”
陈子龙皱眉:“这太冒险了。万一查出来……”
“查不出来。”沈继祖自信道,“都是‘技术故障’。工坊里那帮人自己都搞不明白蒸汽机,出点问题,再正常不过。”
众人交换眼神。这提议虽然冒险,但似乎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不用直接对抗皇帝,只需在关键时刻拖后腿。
周道登最终拍板:“可。但切记——只能是小故障,不能是大事故。更不能伤及陛下龙体。否则,就是灭族之祸。”
“自然。”
“还有,”徐孚远补充,“江南各府县的‘陈情书’,可以准备了。若试航不顺,立刻联名上奏,以‘天象示警’、‘劳民伤财’为由,请求暂缓新政。国子监那边,可以发动士子议论造势。”
“好。”
“漕运和盐业,暗中抵制朝廷的新商行。他们要货,咱们就涨价、拖延、以次充好。”
“明白。”
一场针对新政的“软抵抗”,在这场深夜密会中达成共识。
众人散去后,花厅重归寂静。沈继祖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园中假山后,对阴影中低声道:“告诉王先生,江南这边,准备好了。”
阴影中的人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
夜风吹过拙政园,荷叶沙沙作响。
江南的软刀子,已经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