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乾清宫。
李明换了一身干净龙袍,坐在御座上。陈新甲的同党,或者墙头草。
“陈新甲谋逆案,涉案者三百二十七人,其中朝官四十六人,将领五十九人,其余皆为帮凶、家眷。”骆养性呈上名单,“请陛下御览。”
李明扫了一眼名单,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有曾经在朝堂上慷慨陈词的言官,有号称“清流”的翰林,还有几个平时低调的勋贵。
人心啊,真是经不起考验。
“按《大明律》,谋逆者该当何罪?”他问。
刑部尚书出列:“主犯凌迟,诛九族;从犯斩首,诛三族;协从者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
大殿里响起压抑的抽泣声。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拼命磕头求饶。
李明沉默良久。
若按律法,这三百多人,至少牵扯上千条人命。其中很多家眷是无辜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父亲在做什么。
但若不严惩,何以立威?何以震慑那些还在暗处观望的人?
“陛下,”孙传庭低声提醒,“北线战事紧急,此时若大开杀戒,恐动摇人心。”
“朕知道。”李明揉了揉眉心,“所以朕要换个法子。”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跪着的官员面前:“你们当中,有些人是被陈新甲胁迫,有些人是利欲熏心,还有些人……是真心觉得朕该退位。现在,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所有人都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
“检举。”李明缓缓道,“检举陈新甲的其他同党,检举你们知道的其他阴谋,检举朝中所有与外敌勾结、贪赃枉法之人。检举得多,检举得实,朕可以酌情减罪。”
“臣检举!臣检举工部侍郎李待问,他收了陈新甲五千两银子,答应在城防工程上做手脚!”
“臣也检举!户部郎中周鼎,他帮陈新甲转移赃款,在山西有田产三万亩!”
“还有顺天府尹……”
一时间,大殿里变成了检举大会。官员们为了活命,拼命出卖同党,甚至添油加醋。
骆养性带着锦衣卫在一旁记录,很快,名单越拉越长。
李明冷眼看着这一切。这就是人性,丑陋,但真实。
两个时辰后,检举暂告一段落。新的名单上,又多了一百多人。
“好。”李明点头,“所有被检举者,一律停职待查。家产暂封,家人软禁。查实有罪的,按律处置;查无实据的,官复原职,但降一级。”
这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官员们感激涕零,磕头如捣蒜。
“至于你们……”李明看着那些检举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律革职,家产抄没,流放琼州。三代之内,不得科举,不得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