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理工学院。
虽然皇帝已回北京，但南京的理工学院仍在运转。方以智、宋应星、徐骥等人接到圣旨，要求他们“加快蒸汽船后续建造，培训技术人员，以备大战之需”。
此刻，工坊里一片忙碌。第二艘蒸汽船“永乐号”的龙骨已经铺设，工匠们正在铆接船板。远处船台上，第三艘“洪熙号”也开始备料。
“徐兄，你看这个传动设计。”方以智指着图纸，“‘洪武号’试航时发现，全速运转下曲轴震动过大。我琢磨着，能不能加个平衡轮？”
徐骥仔细看了看：“可以试试。但平衡轮会增加重量，而且需要精密加工。以咱们现在的工艺……”
“工艺可以练。”方以智坚定地说，“陛下把理工学院交给我们，不是让我们按部就班的。要敢想，敢试。错了不怕，怕的是不敢错。”
这是皇帝常说的话，如今已成了理工学院的信条。
宋应星从锅炉房钻出来，一脸煤灰：“密之，新式锅炉的图纸我改好了。热效率能提高两成，但需要更好的钢材。咱们的炼钢炉……”
“炼钢炉也在改进。”若昂·罗德里格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黝黑的铁锭，“这是用焦炭炼出的第三炉钢，杂质少了很多。但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做试验。”
“我们没有时间了。”方以智摇头，“陛下亲征，急需新式火炮、急需蒸汽船、急需一切能用的新武器。我们必须加快，再加快。”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肩上担子有多重。
这时，一个学徒匆匆跑来：“方先生！京城来人了！说是孙传庭孙大人的信使！”
方以智连忙出去。信使风尘仆仆，递上一封信：“方大人，孙大人命我星夜兼程送来。说是……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中。”
拆开信，方以智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徐骥问。
“孙大人说……”方以智抬起头，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洪武号’蒸汽船舰队已抵达大沽口，但遭遇风暴，一艘受损。黄龙将军决定冒险北上，直扑辽东。陛下有旨，让我们……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
“万一舰队失败，万一陛下亲征失利……”方以智声音发紧，“让我们带着所有图纸、资料、核心工匠，南下福建，投奔郑芝龙。保留火种，以待将来。”
工坊里死一般寂静。
最坏的准备……那就是亡国的准备。
“不会的。”徐骥忽然说，“陛下不会输。”
“可孙大人特意来信叮嘱，说明局势真的很危险。”宋应星忧心忡忡，“清军八万，陛下只有五万，还是仓促集结。蒸汽船舰队首次远航作战，胜负难料。江南那边又……”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懂。江南士绅在观望，在等待。一旦前线失利，他们就会像秃鹫一样扑上来，要求停战、议和、甚至……换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