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走。”方以智突然说。
众人看向他。
“理工学院是陛下新政的象征,也是大明的未来。”方以智声音坚定,“如果我们都走了,人心就散了。我们要留下来,继续造舰,继续研究。就算……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们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看向徐骥:“徐兄,令尊徐光启公临终前说‘西学可救国’。现在,救国的时候到了。我们或许上不了战场,但我们可以让前线的将士有更好的炮,更快的船,更准的枪。”
徐骥重重点头:“对。我们不能辜负父亲的期望,也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
“可是孙大人的命令……”信使迟疑。
“你回去禀报孙大人。”方以智说,“理工学院全体师生工匠,愿与大明共存亡。图纸资料会备份一份送福建,但人……不走。”
信使深深一躬,转身离去。
方以智走回工坊,爬上高高的脚手架,对着所有工匠、学徒、学者大声说:
“诸位!你们都听到了,前线危急,国家危急!陛下在北方与鞑子血战,我们在南方该做什么?是收拾细软逃跑,还是继续手里的活?”
众人仰头看着他。
“我,方以智,不会走!”他嘶声喊道,“我要在这里,造出第三艘、第四艘、第一百艘蒸汽船!我要让大明的旗帜,插遍四海!你们呢?是孬种,就现在滚蛋!是好汉,就留下来,跟我一起干!”
短暂的寂静。
然后,一个老工匠举起手里的铁锤:“干他娘的!老子三代军户,爷爷死在辽东,爹死在萨尔浒,老子这条命早就卖给大明了!方先生,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对!干!”
“造舰!造炮!造一切能打鞑子的东西!”
怒吼声响彻工坊,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方以智热泪盈眶。这就是大明的工匠,这就是大明的脊梁。
徐骥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密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国家,还有希望。”
两人望向北方,那里是战场的方向。
而他们手中的图纸、炉中的铁水、船台上的龙骨,就是送给前线将士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