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夜访成国公府(2 / 2)

孙传庭刚离开,钱谦益就被引进来。他换了常服,但神色疲惫,没了白天的从容。

“国公爷,深夜叨扰,还请见谅。”钱谦益拱手。

“牧斋兄客气了,请坐。”朱纯臣让座奉茶,“不知何事如此紧急?”

钱谦益喝了口茶,苦笑:“今日朝会,国公爷也看到了。陛下这是……要对江南动手了。”

“牧斋兄言重了。摊丁入亩,也是为了公平赋税嘛。”

“公平?”钱谦益摇头,“江南田赋本就重于北方,再摊丁入亩,是要把江南榨干吗?国公爷,您也是勋贵,名下田产也不少,难道就不担心?”

朱纯臣心中冷笑。他确实有田产,但多在北方,且早就按新制清丈过,不怕查。钱谦益这是想拉他下水。

“老夫相信陛下会有分寸。”他含糊道,“倒是牧斋兄,如今主持市舶司筹建,可是大展拳脚的好机会。”

“好机会?”钱谦益叹气,“这是烫手山芋啊。市舶司一成,那些海商的路就断了。他们能放过我?”

“所以牧斋兄更要办好。”朱纯臣意味深长,“办好了,陛下自然重用;办不好……那些人也不会感激你。”

钱谦益沉默。他何尝不知这是个死局?皇帝逼他选边站,要么得罪江南利益集团,要么得罪皇帝。而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国公爷,实不相瞒,钱某今日来,是想请您在陛,可否……缓办?或者,让其他人主持?”

“陛下金口玉言,岂能朝令夕改?”朱纯臣摇头,“牧斋兄,听老夫一句劝——既然躲不过,不如好好办。你是东林领袖,在江南威望高,若你带头支持新政,许多人都会跟着。陛下不会亏待你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钱谦益知道没戏了。他起身告辞,背影有些佝偻。

朱纯臣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轻轻摇头。

“首鼠两端,终难成事。”

回到书房,孙传庭从屏风后转出:“他慌了。”

“嗯。”朱纯臣点头,“但他不会轻易就范。东林党在江南经营百年,树大根深。接下来,恐怕会有动作。”

“什么动作?”

“不好说。”朱纯臣沉吟,“可能是煽动学子闹事,可能是鼓动商贾罢市,也可能是……更阴的手段。孙大人,你们锦衣卫要盯紧了。”

“下官明白。”

两人又密议片刻,孙传庭才告辞。他走出成国公府时,夜色已深。北京城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孙传庭抬头望天,星月无光。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