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北京，奉天殿。
早朝气氛凝重。李长庚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开，虽然本人安然无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陛下！”一个御史率先出列，“李尚书遇刺，乃国朝未有之恶行！臣请彻查，严惩凶徒！”
“臣附议！”
“臣以为，此案应与清丈田亩之事并查。定是某些利益受损者，狗急跳墙！”
支持新政的官员纷纷发言，义愤填膺。
但反对派很快反击。礼部侍郎张至发——钱谦益的盟友——慢悠悠站出来:“诸位同僚，遇刺之事固然可恨，但也要讲证据。如今刺客尚未抓到，怎能妄断与清丈有关？说不定是李尚书得罪了其他什么人呢？”
“张侍郎此言差矣！”刑部尚书反驳，“李尚书为人清正，能得罪什么人？就算有，又何至于下此杀手？这分明是冲着新政来的！”
“刑部大人此言，岂不是预设结论，未审先判？”张至发冷笑，“办案要讲证据，不是凭猜测。况且，李尚书主张清丈，得罪的人可不少——那些被清退的胥吏、被查处的贪官、甚至……被收了投献田的佃户，都有可能怀恨在心。”
这话阴毒，表面在为李长庚开脱，实则暗示他得罪人太多，活该。
李长庚本人一直沉默，这时终于开口:“张侍郎说得对，办案要讲证据。所以老夫请求，此案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但有一句话，老夫要说在前头——”
他环视全场，声音铿锵:“清丈田亩，摊丁入亩，乃国策大计，绝不会因一支冷箭而止步。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容易散架。”
全场肃然。
李明在龙椅上静静看着，这时才开口:“李卿受惊了。朕已令锦衣卫全力侦办此案，必会给李卿一个交代。至于清丈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色不豫的官员:“朕知道，很多人有顾虑，有担忧，甚至有怨气。但朕要告诉你们——新政不是要断谁的活路，是要给大明找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