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北京,北镇抚司。
骆养性看着面前三具尸体,眉头紧锁。这是三天前在城外发现的,都是中毒身亡,身边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尸检发现,三人手掌都有厚茧,是常年用刀箭留下的;脚底有长途跋涉的老茧;牙齿磨损严重,像经常咬东西——这是边军或镖师的典型特征。
“查到来源了吗?”他问。
一个锦衣卫百户摇头:“查不到。但根据仵作判断,三人死亡时间在四月二十左右,也就是李尚书遇刺那几天。而且……在他们胃里发现了这个。”
百户递上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几粒药丸,已经半融化。
“这是什么?”
“军中的‘三日断肠散’。”百户低声道,“服下后三日必死,无解药。一般是……死士用的。”
骆养性心中一沉。死士,军中毒药,边军特征……这意味着刺杀李长庚的,不是普通杀手,而是有军队背景的势力。
“能查出是哪个军镇的吗?”
“难。”百户道,“这种死士训练有素,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但属下查了近期进出京城的边军人员记录,发现四月十五到二十期间,有七支来自不同军镇的押饷队伍入京。其中三支来自……宣府、大同、蓟镇。”
宣大蓟,九边重镇,也是晋商势力最深的地区。而晋商,与江南士绅、朝中某些官员,关系密切。
骆养性脑中迅速串联线索:江南罢市,晋商暗中支持;李长庚遇刺,刺客有边军背景;晋商与边镇将领勾结,贩卖军需,走私货物……
“去查这三支押饷队伍。”他下令,“特别是带队军官的背景,在京期间接触过什么人,一个都不能漏。”
“是!”
百户刚要走,骆养性又叫住他:“等等。这事……先不要声张。特别是对兵部的人。”
他怀疑,兵部里有人与边镇勾结。而兵部尚书陈新甲虽死,但其党羽还未肃清。
百户会意,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