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周道登。”骆养性一字一顿,“但周道登坚称不知情,说是其管家私下所为。管家……已在狱中自尽。”
死无对证。这手法太熟悉了。
“所以,又是个‘替罪羊’?”李明冷笑,“好,那朕就认这个账。传旨:周道登治家不严,削去功名,家产罚没三成,充作军费。另外,所有涉案商号,一律查封,主事者流放琼州。”
这是重罚,但未伤及根本。许多人暗中松了口气——皇帝还是留有余地的。
“第二件事,江南罢市。”李明继续,“朕已收到百余份请罪疏,都说是一时糊涂,受人蒙蔽。朕准了——参与罢市者,商税加征一成,持续三年。但若有再犯……”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寒光说明一切。
“至于第三件事,”李明语气稍缓,“这些新式军械,将优先装备北军。兵部、工部需在三个月内,完成第一批三千支火铳、一百门火炮的生产。所需银两,从内帑拨付。”
户部尚书侯恂出列:“陛下,内帑已拨付沙河抚恤、北军粮饷,恐已不足……”
“内帑不够,就抄家。”李明淡淡道,“陈新甲案、周道登案,抄没的家产,足够造这些军械了。诸卿以为如何?”
谁敢说“不”?所有人都低头称是。
“退朝前,朕还要宣布一事。”李明站起身,“郑芝龙已抵京,朕明日将在武英殿召见。若其忠心可嘉,朕将委以东南海防重任。望诸卿……好自为之。”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大殿。
许多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皇帝今日这出戏,到底想干什么?
只有少数人看懂了——这是在立威,也是在划线。火炮火铳是“能”,严惩江南是“威”,重用郑芝龙是“变”。皇帝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新政不会停,刀把子在朕手里,谁挡路,就碾过去。
乾清宫里,李明看着官员们退去的背影,对身边的孙传庭说:“伯雅,你说他们听懂了吗?”
“听懂了,但不一定服。”孙传庭低声道,“特别是江南那些人,损失这么大,不会善罢甘休。”
“朕知道。”李明点头,“所以才要抓紧时间。新军械、新水师、新赋税……必须在他们反扑之前,形成大势。”
“可郑芝龙那边……”
“他会来的。”李明望向宫门外,“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跟着朕,才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