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南京国子监。
这本是大明最高学府,但自从理工学院崛起,这里就冷清了许多。年轻士子要么去考新学堂,要么干脆投笔从戎,留在国子监的,多是些老成持重、不愿变革的人。
但今天,明伦堂里却坐满了人。不仅国子监的监生,还有从各地赶来的生员、举人,甚至几位辞官在家的老翰林。
他们聚集在这里,不为别的,只为讨论一个问题:新政,到底对不对?
“诸位!”一个白发老者站在堂前,他是前礼部侍郎钱士升,东林元老,“祭天惊变,大家想必都听说了。郑贵妃、唐王谋逆,罪该万死。但老夫想问一句——他们为何谋逆?真是因为贪图权位吗?”
堂下一片寂静。
“老夫以为,根本原因在于新政过激,朝野离心!”钱士升高声道,“皇上锐意革新,本是好事。但凡事过犹不及!清丈田亩,得罪了士绅;改革科举,得罪了读书人;重用工匠,得罪了清流!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钱公言之有理!”一个中年举人站起来,“别的不说,单说这理工学院——工匠贱业,如今却与国子监平起平坐,甚至待遇更高!这成何体统?长此以往,谁还愿寒窗苦读?都去学奇技淫巧了!”
“还有新军!”另一人附和,“当兵的如今月饷三两,比七品知县俸禄还高!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议论声渐起,大多是对新政的批评。
但就在这时,后排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他叫黄宗羲,余姚人,今年二十三岁,父亲黄尊素是天启年间被阉党害死的东林君子。他本该是旧制度的天然拥护者,但此刻,他却有不同看法。
“诸位前辈,晚生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钱士升认得他:“太冲,你说。”